,只觉得那光里藏着太多故事。
“他总说,你三岁时抓周,一手攥着松香,一手攥着奶糖。
松香把你手心染成了黄棕色,你却攥得更紧,奶糖在你手心里化了,黏糊糊的,把松香块粘得更牢。”
公羊?的眼圈腾地热了,像被投入火星的酒精。
这是家里的秘密,父亲每次喝醉了才会讲,讲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着星光,说女儿是老天爷派来的小评委,知道他的琴声里缺了点甜。
她突然想起床头柜里那个铁皮糖盒,里面还留着块硬邦邦的奶糖,糖纸已经泛黄脆,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出差带回来的,说要留给她配着松香闻。
“他的琴呢?”
她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三个月前母亲去世,整理遗物时翻出个旧琴盒,锁着,钥匙早丢了。
盒底刻着行小字:“致吾女?,琴声即心声。”
那行字,她摩挲了无数遍,指尖都记得那凹凸的触感,连每个笔画的转折处都了如指掌。
银周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顿,出闷响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。
“卖了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简洁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,然后转身往后台走,“跟我来。”
拐杖划过地面时带起一缕灰尘,在红光里画出道歪斜的弧线,像句没说完的话。
后台比前厅更暗,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大半,空气里飘着股霉味,混着松节油的气息,那是属于旧时光的味道。
老头推开一扇挂着“设备间”
牌子的木门,门轴出“嘎吱”
的呻吟,一股更浓的灰尘味涌出来,呛得公羊?直咳嗽,眼泪都咳了出来。
门后的挂钩上挂着件褪色的蓝色工装,衣摆处别着个铁牌,上面印着“剧院管理员周”
,字迹已经锈得模糊不清。
房间角落里堆着破音箱、断弦的吉他,还有个蒙着红绒布的长条形物件,像个沉睡的秘密。
红绒布上落着层厚灰,能清晰地看出有人长期抚摸的痕迹,在灰尘上留下浅浅的手印。
银周掀开绒布,露出个小提琴琴盒,深棕色,边角磕得掉了漆,锁扣上锈迹斑斑,像生了很久的冻疮。
琴盒侧面贴着张褪色的电影海报,上面的明星笑容模糊,却还能看出当年的风采。
“这不是他的琴。”
公羊?一眼就认出来。
父亲的琴盒是黑色的,上面贴过她画的贴纸,有小猫,有太阳,早被岁月磨得看不见了,但她记得那形状,记得抚摸时的感觉。
父亲的琴盒边角有块月牙形的凹陷,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用玩具车撞的,为此她哭了整整一下午,父亲却笑着说这是琴盒的专属印章。
“但这是他最后一次拉过的琴。”
银周打开琴盒,里面垫着暗红色绒布,像凝固的血,一把棕色小提琴静静躺着,琴身有处细微的磕碰,像一道浅浅的伤疤。
“1987年,你生重病,需要输血。
医院血库紧张,又急需用钱,他把自己的琴卖了,换了血费。
这把是剧院的备用琴,他那天来这儿,拉了整整一夜。”
公羊?的手指抚过琴身,木纹凹凸不平,像父亲掌心的纹路,那些厚厚的茧子,是常年握琴磨出来的勋章。
她突然想起,小时候总觉得父亲的手比别的爸爸粗,摸起来有点扎人,原来不是因为干活,是常年握琴磨的。
那时她总嫌弃,冬天还会躲开父亲伸过来的手,现在想来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琴码下方刻着个极小的“恒”
字,是父亲的名字,刻得极浅,像怕被人现的心事。
“他后来为什么不拉了?”
她声音颤,像风中摇曳的烛火。
记忆里,父亲的琴盒总锁着,放在衣柜最高层,像个被遗忘的秘密,谁也不许碰,连母亲都不行。
有次她踩着凳子偷偷够下来,刚摸到锁扣就被父亲现,那是父亲唯一一次对她脾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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