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后又抱着她沉默了很久,下巴抵着她的顶,胡茬扎得她有点痒。
银周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边缘都磨圆了,递过来。
“他怕你知道,会愧疚。
他这一生,最不想的就是让你心里有负担。”
信封上印着“镜海市第一中学”
的字样,那是父亲后来当音乐老师的地方,地址栏被手指摩挲得亮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字迹。
信封里装着张泛黄的收据,“星海琴行收购小提琴一把,作价3佰元”
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日期清晰可见,正是她五岁那场大病的时候。
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,是父亲的笔迹,温柔又有力:“?儿烧退了,琴声暂时借别人听,等?儿好了,爸爸再把它找回来。”
铅笔字被泪水晕开了几处,让“找回来”
三个字显得格外模糊,像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。
公羊?的眼泪砸在收据上,晕开一小团墨迹,像一朵突然绽放的墨花。
她突然想起,母亲说过,父亲那段时间总在夜里叹气,说对不起老师的栽培,对不起自己的梦想,更对不起这把陪了他多年的琴。
有次她起夜,看见父亲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根断弦,在月光下轻轻摩挲,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他后来常来这儿。”
银周指着墙角的旧沙,沙罩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“每周三下午,说是来打扫,其实是坐在这儿,摸着这把琴呆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有时会哼起《流浪者之歌》,哼到第三段就停了,然后对着琴盒说‘当年要是不那么急就好了’。”
公羊?坐在沙上,布料磨得亮,弹簧硌着骨头,硌得人生疼。
她闭上眼,仿佛能看见父亲坐在这儿,背有点驼,那是常年累月为生活奔波压弯的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滑动,像在按弦,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。
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个被拉长的叹息。
“他耳朵不好后,反而来得勤了。”
银周的声音低下来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说听不见杂音,才能听见心里的旋律,才能和琴真正对话。
有次我撞见他对着琴盒说话,说‘?儿现在不爱吃糖了,她是不是忘了小时候的味道’。”
公羊?猛地睁开眼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父亲五年前突脑溢血,醒来后就失聪了。
他变得沉默寡言,像一口深井,谁也探不到底,却总爱往老剧院跑,有时能在门口站一下午,对着紧闭的大门呆,像在等什么人,又像在和什么人对话。
有次她偷偷跟着,看见父亲从口袋里掏出块奶糖,放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,像在给过去的时光留份礼物。
“我带了录音设备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录音机,机身已经有些磨损,“想录点他可能留下的声音,哪怕是风声,是灰尘落地的声音。”
这是母亲留下的录音机,当年父亲失聪后,母亲总用它录下家里的声音,说等父亲好了让他听听,结果录音带装满了抽屉,父亲的听力却再也没恢复。
银周摇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:“他拉琴从不留录音。
说音乐这东西,听过就过了,留不住的,就像时光,过去了就回不来了。
他说有次在电台录节目,结束后把磁带偷偷藏起来,结果过了几年再听,现声音里少了点当时的心跳。”
公羊?把录音机放在琴盒旁,按下录音键。
磁带转动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像沙漏在计量着什么。
她突然想起父亲失聪后,总爱把耳朵贴在录音机上,虽然听不见,却会对着转动的磁带笑,像在和里面的声音对话。
突然,舞台方向传来一阵响动,像是有人踩碎了玻璃,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寂静。
公羊?腾地站起来,拆信刀又攥在了手里,掌心沁出了汗。
刀身映出她慌乱的脸,让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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