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注意到不知乘月握刀的手在抖,刀刃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寸远。
“为了小文,我什么都敢做。”
不知乘月的眼睛红了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“您以为他为什么病得这么重?他是为了给您挣钱,去做人体实验了!”
宇文龢只觉得天旋地转,他扶住墙壁才站稳。
人体实验?他想起小文上次通话时说的“这边有个好项目,很赚钱”
,想起背景里那个女孩的笑声,原来都是假的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在网上看到的广告,说只要参与实验,就能拿到一大笔钱。”
不知乘月的声音哽咽了,“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被抽了很多血,身上全是针眼。”
他突然蹲下身,双手抱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“是我没用,我没照顾好他。”
刀刃“当啷”
一声掉在地上,在瓷砖上滑出很远,停在宇文龢的脚边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,黑暗中,只能听到不知乘月压抑的哭声,像受伤的野兽在哀嚎。
宇文龢慢慢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刀,塞进自己的裤兜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,风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,出细碎的声响。
宇文龢摸黑找到不知乘月的肩膀,那片肩膀在剧烈颤抖,像寒风里的枯叶。
“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指尖触到对方衬衫下突出的肩胛骨,硌得人疼。
不知乘月没动,哭声却低了下去,变成压抑的呜咽,像被捂住嘴的孩子。
宇文龢松开手,摸索着走到栏杆边,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明信片。
自由女神像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,小文画的流泪汉堡被他攥得皱。
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,教案本里夹着的诊断书——医生说他的肺结节需要尽快手术,否则可能恶化。
当时他只觉得好笑,自己这条命,早就该跟着妻子一起走了,倒是小文……
“教案本在办公室第三个抽屉里。”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钥匙在我左裤兜。”
不知乘月猛地抬起头,黑暗中能看到他镜片上的反光。
“宇文老师……”
“但你得先告诉我小文在哪家医院。”
宇文龢打断他,从裤兜里摸出那把刀,摸索着打开刀刃,寒光一闪,映出他眼角的皱纹,“我现在就去取本子,你去开车。
要是敢耍花样——”
他把刀刃往栏杆上一划,瓷砖出刺耳的刮擦声,“这刀刚沾过你的指纹。”
不知乘月沉默了片刻,突然站起身。
“市一院,住院部12楼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我在学校门口等你。”
脚步声噔噔噔消失在走廊尽头,声控灯随着他的离开一盏盏熄灭,最后只剩宇文龢站在原地,被月光裹成个模糊的影子。
他摸出裤兜里的钥匙串,金属冰凉。
最上面那个铜制的小铃铛是小文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,说这样爸爸走夜路就不怕鬼了。
铃铛在掌心轻轻晃了晃,出细碎的响声,像谁在耳边低语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宇文龢推开门时,闻到一股熟悉的霉味。
他的办公桌在最里面,台灯罩积着层灰,教案本果然躺在第三个抽屉里,牛皮纸封面被岁月磨得亮。
他拿起本子时,夹在里面的诊断书掉了出来,“肺部占位性病变”
几个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
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整栋教学楼静得可怕。
宇文龢翻开教案本,第4o页的空白处,他今早刚写了行小字:“文儿,爸教你背的《满江红》还记得吗?”
笔尖划过纸页的痕迹很深,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他把教案本塞进怀里,像抱着块滚烫的烙铁。
走出办公室时,撞见巡夜的保安老张,对方举着手电筒照过来,光柱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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