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。
照片有些受潮,边缘微微卷。
照片上的年轻女人梳着两条粗黑的辫子,垂在胸前,左眼下方那颗痣,像粒朱砂,笑得正甜。
她身边站着个穿马褂的男人,身材高大,手里握着根鞭子,鞭子上的红穗子,跟红绸子一模一样。
照片背面,用钢笔写着行小字:“民国三十七年,于临江桥。
哥,等我回来。”
字迹娟秀,却带着股倔强。
闾丘龢的手开始抖,他忽然想起爹临终前含糊不清的话:“你姑……她爱吃……城南张记的桂花糕……每次都要抹两层蜜……”
车刚拐过街角,迎面冲来辆摩托车,刺眼的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,像两柄锋利的刀,劈开了夜色。
他猛打方向盘,公交车失控般撞在路边的梧桐树上,出“哐当”
一声巨响,玻璃碎片四溅。
额头的血滴在照片上,晕开了那行小字,像一朵迅绽放的红梅。
闾丘龢挣扎着想爬起来,脑袋昏沉沉的,眼前阵阵黑。
却看见摩托车上的人正朝他走来,手里拿着根钢管,在路灯下闪着冷光,透着股凶气。
那人的脸藏在头盔阴影里,只能看见嘴角扬起的笑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像极了老太太照片上的那个男人,只是少了那份温和,多了些阴狠。
撞击的力道让闾丘龢的额头狠狠磕在方向盘上,钝痛混着温热的液体淌下来,糊住了他的视线。
公交车的前灯在撞击后忽明忽灭,像只濒死的巨眼,照得路边的梧桐树影扭曲摇晃,张牙舞爪,如同鬼魅。
摩托车的引擎还在突突作响,像头蓄势待的野兽。
那人摘下头盔,露出张刀疤纵横的脸,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,破坏了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。
他嚼着口香糖,下巴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动着,嘴角的笑在灯光下泛着冷意,手里的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,出呜呜的风声。
“阎师傅,听说你拉了位贵客?”
闾丘龢挣扎着按下车窗,江风裹着血腥味灌进来,呛得他咳嗽了几声。
他摸向驾驶座底下的扳手——那是他防备夜班遇到醉汉的家伙,手指却在慌乱中碰倒了老太太落下的蓝布包,红绸子飘出来,被风卷着贴在那人的靴底,像一抹突兀的血。
“亓官黻让你来的?”
闾丘龢的声音颤,却死死盯着对方,不肯示弱。
化工厂的事闹大后,总有人在夜里盯梢废品站,形迹可疑。
他前几天还撞见段干?在附近转悠,那个总是穿着中山装、一丝不苟的男人,那天却显得有些狼狈,说要提防有人销毁证据,让他多留意些。
刀疤脸嗤笑一声,抬脚碾住红绸子,像是在践踏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:“阎师傅是个聪明人。
那账本,不该在废品站待着,更不该让某些人看见。”
钢管猛地砸在车门上,出震耳的哐当声,震得闾丘龢耳膜生疼,“老太太呢?她把东西藏哪儿了?”
闾丘龢忽然想起老太太下车时,拐杖在站台砖缝里敲了三下。
一长两短,节奏奇怪,他当时没在意,此刻才反应过来,像在数地砖的位置。
他的目光扫过车窗外的站台,昏黄的灯光下,第三块砖缝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,闪着微弱的光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攥紧手里的铁皮盒,桃木梳的棱角硌得手心麻,却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后视镜里,他看见穿军绿夹克的男人不知何时又站在车后,帆布包敞开着,露出半截缠着铁丝的撬棍,正悄悄地向刀疤脸靠近。
刀疤脸的钢管又朝车窗挥来,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闾丘龢猛地矮身,玻璃碎片簌簌落在肩头,像下了场冰雨。
他趁机推开车门,扑向站台的第三块地砖,指甲抠进砖缝里,摸到个冰凉的金属片——是枚生锈的铜锁,形状古怪,锁孔像把小鞭子。
“找到了!”
刀疤脸的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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