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堆被雨水打湿的枯草,沾满了灰尘。
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,拉链没拉严,露出半截生锈的扳手,闪着冷光。
看见闾丘龢回头,他咧嘴笑了,露出颗豁牙,显得有些憨厚。
“阎师傅,借个火。”
那人的声音粗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带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。
闾丘龢皱了皱眉。
末班车规定不能带易燃易爆品,更别说抽烟了。
他刚想开口拒绝,却见那人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搪瓷缸子,缸子上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
的红字,只是颜色早已斑驳,边缘磕掉了一块,露出里面的白瓷。
“不抽烟,”
那人把缸子往座位上一放,出哐当一声,震得座位都颤了颤,“我是修桥的,刚从工地上下来,身上味儿大,您别介意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的临江桥,语气里带着点自豪,“这桥的栏杆,还是我爹当年亲手焊的,结实着呢,风吹雨打这么多年,一点事没有。”
老太太忽然又敲了敲拐杖,笃笃两声。
“你爹,是不是叫王铁山?”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您认识我爹?他十年前就走了,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临江桥呢。”
“走了好,走了好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沧桑,“当年你爹跟我家老头子一块救的人,他总说,你爷爷的鞭子,比谁的都准,赶车从来没出过岔子。”
闾丘龢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冒汗,手心的汗让方向盘变得有些滑。
他这末班车,今儿怎么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,啥人都往上涌?而且个个都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慢慢收紧。
“阎师傅,开快点呗,”
穿军绿夹克的人掏出块怀表,表盖打开时出咔嗒一声轻响,“我赶时间,得去趟废品站。”
“去废品站干啥?”
闾丘龢随口问,心里却有些不安。
那人咧嘴笑了,怀表的链子在灯光下闪了闪,是黄铜的,带着岁月的光泽。
“我爹留了堆旧零件,说里面有宝贝,让我找亓官黻师傅看看。
他说亓官师傅识货,能看出门道来。”
闾丘龢心里咯噔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亓官黻是城东回收站的老板,一个干瘦的老头,总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。
前阵子跟段干?一起查化工厂偷排污水的事,闹得沸沸扬扬,听说得罪了不少人。
他咋会认识这修桥的?
车快到下一站时,老太太忽然抓住闾丘龢的胳膊。
她的手冰凉,像块冰坨子,指甲却很尖,掐得他生疼,像是在传递某种紧急的信号。
“小伙子,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,“你爹的鞭子,藏在老槐树的树洞里,记得拿出来。
那鞭子,认亲。”
闾丘龢还没反应过来,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下了车。
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,佝偻着,却透着股坚定。
拐杖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混进了巷子里的狗叫声里,消失不见。
穿军绿夹克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手掌粗糙有力。
“阎师傅,谢了啊。”
他拎着帆布包下车时,怀里的搪瓷缸子没拿稳,掉了出来,滚到闾丘龢脚边。
闾丘龢弯腰去捡,却见缸子底下贴着张纸条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化工厂的账本,在废品站第三排铁架后面,小心亓官黻身边的人。”
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紧迫感。
车窗外,穿军绿夹克的人已经没了踪影,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临江桥的灯光,在江面上投下道晃动的光带,像条没尽头的路,蜿蜒向前。
闾丘龢动车子,忽然现副驾驶座上,老太太落下了那个蓝布包。
他打开一看,里面除了那截红绸子,还有张黑白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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