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绿光,像一汪鬼火,在树洞里轻轻晃。
“你知道吗?”
段干?突然说,她的眼睛盯着怀表上的照片,像是透过照片在看别的什么,“这个偷猎的男人,其实是你父亲当年救过的人的儿子。”
司寇?愣了一下,像被雷劈了似的,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“嗡嗡”
的鸣响,比山间的松涛还要震耳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出一点声音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干又涩。
“你说……啥?”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了。
段干?把怀表递还给他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,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二十年前,松涛山过一场大火,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你父亲当时还是护林队的队长,冲进火场救了个被困的孩子,就是他。”
司寇?的手猛地收紧,怀表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可他一点都没感觉到。
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,他记得。
那年他才十岁,父亲从火场出来时,头被烧焦了大半,胳膊上缠满了绷带,却抱着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小男孩,脸上还带着笑,说:“没事了,孩子救下来了。”
他当时只觉得父亲身上的烟味呛人,还抱怨父亲没时间陪他去掏鸟窝。
现在才知道,那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孩子,就是刚才那个在乱石堆里没了气的偷猎者。
“那孩子后来被亲戚接走了,临走前还拉着你父亲的手说,长大了要像他一样守护这座山。”
段干?的声音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叹息,“我也是查档案的时候才看到的,照片上的小孩眉眼,跟刚才那个男人很像。”
司寇?把怀表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白。
表壳上的缠枝莲纹硌着掌心,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想起男人临死前说的话,想起那张被雨水洇湿的纸条,想起那个在缴费窗口前哭红了眼的父亲…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父亲守护了一辈子的山,父亲用命救下的孩子,最后却因为在这座山里偷猎丢了性命。
这算什么?命运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吗?
雨渐渐小了,天边透出点微光,像打翻的牛奶,慢慢晕染开来。
风也柔和了些,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戾气,只是轻轻拂过松针,出“沙沙”
的轻响,像是在安慰,又像是在叹息。
司寇?掏出巡山日志,翻到画了一半的那页。
炭笔勾勒的树干轮廓还带着点歪斜,像个没长熟的孩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重新拿起炭笔。
这一次,他的手很稳,笔尖划过纸页,出清晰的“沙沙”
声,和着风里的松涛,像是在跟父亲对话。
他要把这棵老松树画完,画下它皲裂的树皮,画下它遒劲的枝干,画下它在风雨里挺立的模样。
就像父亲当年守护这座山一样,他也要守着这份念想,守着这些藏在时光里的故事。
段干?站在他旁边,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画。
雨水顺着她的梢滴落,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,很快就被泥土吸收了。
树洞里的荧光粉还在着幽幽的绿光,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,照着树洞深处,也照着司寇?笔下的线条。
画到一半时,司寇?突然停了笔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躺在床上,拉着他的手说:“这山啊,看着冷,其实是有温度的。
你对它好,它都记着呢。”
当时他没懂,觉得父亲说的是糊涂话。
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,这山里藏着的,不只是松树和山雀,还有一代代人的念想和牵挂,有温暖,也有遗憾,这些都是山的温度。
他把最后一笔落下,放下炭笔,看着纸上的老松树。
虽然算不上完美,却透着股倔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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