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交给我儿子……”
司寇?从他的夹克口袋里摸出张纸条,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边缘毛毛糙糙。
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小宝,爸爸去很远的地方给你找药了,你要好好吃饭,等爸爸回来。”
字迹被雨水洇开了,晕成一片模糊的黑,像朵开败的墨花。
男人看着那张纸条,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,在脸上冲出两道弯弯曲曲的痕:“我骗他……我根本……找不到药……”
声音里的绝望,像冰锥扎进司寇?的心里。
“别胡说!
我这就送你去医院!”
司寇?想把他抱起来,可男人太重,他刚一使劲,男人就疼得惨叫了一声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不用了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睛开始往上翻,像是要看天上的什么,“我看到……我爹娘了……他们来接我了……”
他突然笑了,像看到了什么好东西,手一松,纸条飘落在雨水里,很快就湿透了,贴在冰冷的石头上。
司寇?的手僵在半空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凉刺骨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亓官黻蹲在旁边,用袖子捂着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声被雨声盖了大半,只剩下压抑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,“突突突”
的,越来越近。
司寇?抬头一看,是辆白色的面包车,车身上印着“松涛山卫生院”
几个字,被雨水打得有点模糊。
车停在路边,下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人,扛着担架往这边跑,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鼓鼓的。
“是我报的警。”
亓官黻哽咽着说,“我怕……怕来不及。”
两个医生检查了一下男人的情况,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惋惜。
“不行了,已经没气了。”
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说,他的白大褂被雨水淋得透湿,贴在身上,显出里面的蓝色毛衣。
司寇?把那张湿透的纸条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他看着男人的脸,突然觉得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他想了半天,终于想起来了,去年冬天,他在山下的卫生院见过这个男人。
当时他抱着个小男孩,那孩子脸白得像纸,在缴费窗口前哭,说孩子的病太重,家里没钱治,声音都哑了。
雨还在下,越下越大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山涧的水涨了起来,“哗哗”
地流,像是在哭。
司寇?站起身,往山上走去。
他要去把那棵老松树的轮廓画完,还要把父亲的怀表放回树洞里。
他总觉得,有些东西,还是让它们留在该在的地方好,动了,就乱了。
走到半山腰时,他看到段干?站在老松树下,手里拿着个荧光粉瓶子,正在往树洞里倒。
她的头盘在脑后,用根银簪子别着,簪子上的花纹被雨水打湿,亮晶晶的。
身上的连衣裙被雨水打湿了,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曲线,像幅水墨画。
“你咋在这儿?”
司寇?走过去,他的声音有点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段干?转过身,脸上沾着些荧光粉,在昏暗的光线下着幽幽的绿光,像沾了星光。
“我来看看,能不能找到你父亲怀表上的指纹。”
她说,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没看到刚才的惨状,也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事。
司寇?把怀表掏出来,递给她。
“不用找了,这是我父亲的。”
段干?接过怀表,翻来覆去地看着,手指轻轻划过表壳上的缠枝莲纹,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。
“这表挺老的,最少有五十年了。”
她说,“你父亲是个有心人,还在里面嵌了照片。”
司寇?没说话,看着树洞。
段干?倒进去的荧光粉在雨水里化开,出淡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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