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医生吓得跌坐在地,手扒着墙角往后缩,手指都在抖,指着墙上挂的血压计喊:他们血压计读数在倒流!
指针往回跑!
从12o跑到8o了!
还在跑!
没人敢动,都盯着那些抽搐的船员看。
阿海突然使劲拽了拽壤驷龢的衣角,声音抖得不成样:看海里!
所有人往海面看——浓雾不知啥时候漫过来了,像块大灰布,从远处往港湾裹,快得很,刚才还能看见的渔船桅杆,这会儿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。
雾里飘着点点幽绿的光,忽明忽暗,像鬼火似的。
仔细瞧,那些光点竟隐约勾勒出艘船的轮廓,没有帆,没有桅杆,就那么飘着,船身是黑的,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艘幽灵船。
礁石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儿,是湿漉漉的爬行声,一下一下,很近。
还带着股浓重的腐藻味,腥得人想呕,比刚才的海风腥甜气难闻十倍。
进塔!
壤驷龢反应快,一把扯过吓呆的阿海,往灯塔里拽。
这时候哪儿都没灯塔结实,至少是石头砌的。
阿海还没回过神,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在洒了漆的地上。
两人刚冲进塔,壤驷龢反手就关铁门,一声,铁锁扣上。
门刚合上不到一秒,的一下,什么重物砸在门板上,震得她胳膊麻,耳朵里嗡嗡响。
借着门外微弱的光往门板上看——一个凹陷的爪形凸痕,五个趾头,尖得很,深深嵌在铁皮里,像是用铁爪子砸的。
塔内的应急灯响了声,忽明忽灭。
灯管闪得人眼晕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陈老大跟进来了,还有几个没倒下的渔民,手里都抄着家伙——有拿鱼叉的,有举撬棍的,还有个攥着把菜刀,刀刃上还沾着鱼腥味。
陈老大用没受伤的手举着鱼叉,叉尖对着壤驷龢,眼睛红得吓人,像要冒火:解释。
他脚边散落着怀表零件,刚才撬表盖时崩掉的,有个小齿轮滚到壤驷龢脚边,她低头一看,那齿轮竟是用鱼骨切削而成的,白森森的,边缘还磨得挺光滑。
壤驷龢心往下沉,刚要说话,角落阴影里突然走出个人。
刚才竟没人注意那儿还有人。
穿件靛蓝道袍,料子看着普通,是粗棉布的,却干干净净,袖口绣着朵淡青色的云,针脚细得很。
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梳着个简单的髻,用根木簪别着,木簪是普通的桃木,没雕花。
眉眼清俊,鼻梁挺,嘴唇薄,手里拿把拂尘,白须黑柄,站在那儿没动,却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。
是鲛人蛊。
年轻人开口,声音清润,像山涧的水。
他没看陈老大的鱼叉,径直走到旁边个还在抽搐的伤员身边,拂尘轻轻扫过伤员眉心,那伤员抽搐的幅度竟小了点,声也弱了些。
《海内十洲记》载东海鲛人泣珠惑心,但鲜有人知她们指甲藏蛊——遇血则,惑人心智,还能控人生死。
刚才那位船长老兄后颈的伤,就是被鲛人挠的吧?
他转向壤驷龢,微微颔,动作不卑不亢:在下乘月,家师是崂山清虚道长,令我来取镇塔镜。
这灯塔底下镇压的东西,快镇不住了。
镇塔镜?陈老大皱眉,鱼叉没放,还是对着壤驷龢,啥是镇塔镜?跟她有啥关系?
乘月刚要说话,应急灯地全灭了。
塔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门缝透进点雾里的绿光,忽闪忽闪的,更吓人。
黑暗中,壤驷龢觉得手腕一凉,不是铁扶手的凉,是滑溜溜的凉,像是有冰凉的鳞片擦过皮肤,带着湿意。
她心里一紧——林深失踪前夜,曾偷偷在这儿抠松了块砖石,当时神神秘秘的,说藏了样要紧东西,让她万不得已时再拿,还说拿了就知道他去哪儿了。
手指在粗糙的砖壁上摸索,塔壁是石头的,凉得刺骨。
很快摸到那块松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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