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海市老城区的“拾光花店”
外,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浸得亮,像泼了层墨又掺了碎银。
墙根的青苔绿得黏,沾着几片被风撕烂的梧桐叶,黄中带褐,边缘卷得像老太太的皱纹。
店门挂着串黄铜风铃,风一吹就“叮铃叮铃”
地喊,声儿脆得能敲碎晨雾——雾还没散呢,白蒙蒙的裹着街角的老槐树,枝桠间漏下的光也是淡的,落在玻璃橱窗上,映得里面的勿忘我紫得蓝,像揉碎了的夜空。
太叔龢蹲在店门口翻土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。
她穿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磨出了毛边,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芦苇杆。
“咳咳。”
她突然弯下腰咳,咳得后背一抽一抽的,手里的小铲子“当啷”
掉在石板上。
雾里飘来油条香,混着隔壁早点铺的煤烟味,呛得她又咳了两声,眼角沁出点泪。
“太叔姐,又给花换土呐?”
隔壁修鞋的呼延龢探出头,他手里还捏着只扎了线的皮鞋,鞋油蹭得鼻尖亮。
“这勿忘我都快成精了,你天天伺候着,比伺候老伴还上心。”
太叔龢直起腰,用袖子擦了擦嘴,笑的时候眼角的纹堆得像褶子:“它记事儿。”
她指了指橱窗里那捧最大的勿忘我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“三年前他走那天,就攥着这花。”
呼延龢“哦”
了一声,没再接话。
风又吹过来,风铃响得更急了,像是有人在催。
太叔龢弯腰捡铲子,指尖刚碰到木柄,就看见雾里走来个人——穿件灰扑扑的风衣,头乱得像草,手里捏个皱巴巴的纸袋子,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是环卫工王姐。
她每天这个点来倒垃圾,今天却站在花店门口不动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橱窗里的勿忘我。
太叔龢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,这阵子王姐总躲着她,倒垃圾都绕着花店走,今儿怎么……
“王姐?”
太叔龢递过去把凳子,“坐会儿?”
王姐没坐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纸袋子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枚铜纽扣,磨得亮,上面还留着半个线头。
“太叔姐,”
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这是……那天在你老伴常坐的花坛边捡的。”
太叔龢捏过纽扣,指腹蹭到上面的纹路——是老伴那件蓝布衫上的,他总说这纽扣是他俩结婚时买的,比金子还金贵。
她心口一揪,眼泪“唰”
就下来了:“他……他那天是不是来过?”
王姐点点头,眼圈也红了:“那天雾比今儿还大,他就蹲在花坛边,手里攥着把勿忘我,花瓣都蔫了。
我问他咋不进去,他说……说怕你看见他这模样,闹心。”
风突然停了,风铃不响了。
太叔龢攥着纽扣蹲下去,眼泪砸在泥土里,洇出个小坑。
三年了,她总以为老伴是“去买酱油”
时走的,走得急,没来得及跟她说句话。
原来他来过,就蹲在门口,看了她好久。
“对了。”
王姐突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,“他还让我给你带这个,说……说你看了就懂。”
纸条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,字迹抖得厉害,就写了三个字:“花瓶底。”
太叔龢猛地站起来,冲进店里。
橱窗最底下那个青瓷花瓶,是老伴生前最喜欢的,他总说这瓶子“肚子大,能装下一辈子的花”
。
她把花瓶抱下来,沉甸甸的——瓶底好像粘了东西。
“哐当!”
花瓶掉在柜台上,水洒了一地,勿忘我落得满地都是。
瓶底粘着个小布包,蓝布的,上面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勿忘我——是她当年绣的。
布包里裹着张存折,还有张照片。
照片是他俩年轻时拍的,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他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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