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蓝布衫,笑得露出豁牙。
存折上的日期是三年前,余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——是他偷偷攒的钱,她竟一点都不知道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王姐又递过来个东西,是个旧收音机,外壳掉了漆,“他蹲在花坛边时,就抱着这个听,里面总放《茉莉花》,是你最爱听的那。”
太叔龢按下收音机开关,“滋滋”
响了两声,真的飘出《茉莉花》的调子。
唱到“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”
时,突然卡了一下,传出个沙哑的声音,是老伴的:“老婆子,我没走远,就蹲在门口看你浇花呢……你总说我懒,不爱给花浇水,其实我半夜偷偷浇过……”
声音断了,收音机又开始唱《茉莉花》。
太叔龢抱着收音机蹲在地上哭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呼延龢在门口叹口气,悄悄把掉在地上的勿忘我捡起来,插进旁边的空瓶子里。
雾慢慢散了,阳光透过梧桐叶照进来,落在满地的蓝紫色花瓣上,亮得晃眼。
太叔龢突然想起什么,翻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——儿子在外地工作,总说忙,三年没回来了。
“喂,小宝。”
她声音还抖着,“你爸……你爸给咱留了钱,咱去旅游吧,就去你小时候总念叨的海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,突然传来儿子的哭声:“妈,我早知道了。
爸走前给我打电话,说让我好好照顾你……我这就请假回去,咱明天就走。”
太叔龢挂了电话,笑着抹眼泪。
风又吹起来,风铃“叮铃叮铃”
地响,像是老伴在旁边笑。
她拿起那枚铜纽扣,想把它缝回那件蓝布衫上——衫子就挂在里屋的衣架上,三年了,她总舍不得洗。
刚走进里屋,就看见衣架下掉着个东西——是个小铁盒,锈得厉害。
太叔龢捡起来打开,里面装着满满一盒糖,水果糖,纸包的,有些都化了,粘在盒盖上。
盒底压着张纸条,还是老伴的字:“老婆子,你总说嘴里没味儿,我给你买了糖,藏在铁盒里,省得你总偷吃牙疼……”
太叔龢捏起颗糖,剥开纸放进嘴里,甜得嗓子紧。
窗外的勿忘我在阳光下开得正艳,紫得像要流出来似的。
她突然觉得,老伴没走,他就在这屋里,在花香里,在糖甜味里,在每一阵吹过风铃的风里。
王姐在门口喊:“太叔姐,垃圾我帮你倒了啊!”
“哎!”
太叔龢应了一声,把铁盒放进怀里,“谢谢你啊王姐!”
“谢啥!”
王姐的声音远远的,“我还得谢谢你呢,要不是你,我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也偷偷给我攒了钱……”
太叔龢笑着走出屋,刚要把花瓶捡起来,就看见呼延龢蹲在门口,手里捏着张照片——是他和他媳妇的,他媳妇去年走的。
“太叔姐,”
他声音有点哑,“你说……他们是不是真的没走远?”
太叔龢蹲下去,把手里的糖递给他一颗:“肯定没走远。
你看这花,开得这么好,就是他们在笑呢。”
阳光越来越暖,照在身上像裹了层棉絮。
太叔龢突然想起存折上的日期——是她生日那天。
原来他走的时候,都记得她的生日。
她站起身,想去把那件蓝布衫洗了,明天带着去海边。
刚拿起衫子,就看见袖口缝着个东西——硬硬的,像是块布。
她拆开线,掉出个小布包,和瓶底那个一样,里面裹着枚戒指,银的,有点黑,是他俩结婚时的婚戒。
她当年总说戴着干活不方便,摘下来就忘了放哪儿了,原来他一直替她收着。
“老头子啊。”
太叔龢把戒指戴在手上,大小正好,“你咋这么多心眼子呢……”
风铃又响了,“叮铃叮铃”
,像是在应她的话。
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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