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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里的褶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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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钟表店的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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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。

银赵没应声,眼睛盯着钟摆晃。

那钟摆是黄铜的,挂在细铁丝上,铁丝锈了点,摆起来响。

过了会儿才低声说:他走的那天,就是这个时辰。

声音抖了下,像被风刮着的蛛丝。

她突然抬手抹了把脸,手腕上露出道新疤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,还没长好。

子车龢的手顿了顿。

他知道银赵说的是谁——老太太的未婚夫,姓苏,叫苏砚之,当年是镜海市有名的钟表匠,手艺比子车龢他爹还精。

去海外做钟表生意那年是一九五三年,和座钟上的年份一样,坐的海晏号,船沉在南海,报上说连船板都没捞着几块。

这座钟就是他走前送的,钟底刻着等你归三个字,子车龢去年修钟时见过,刻字的刀痕里还嵌着点红漆,是苏砚之当年特意调的颜料,说等我回来,就用这漆把字描鲜。

可他今早擦座钟时,无意间碰掉了钟底的块木屑,竟现等你归旁边还有行小字,被人用木屑盖住了,隐约能看见两个字。

许是条松了。

子车龢掏出小起子拧开钟底盖,里头的齿轮沾着层薄油,是他上回给涂的羊脂油,看着倒是干净,没沾灰。

他用镊子拨了拨条,那条是黄铜的,卷得紧实,突然的一声,有个小铜片掉了出来,滚到银赵脚边,转了两圈停住了。

铜片滚过的地方,留下道淡红的印子,像是铜片上沾着的东西蹭掉了。

银赵弯腰捡起来,铜片比指甲盖大点,上面刻着个字——是她的小名,当年苏砚之总叫她。

她的手指突然抖起来,指腹摸着那字,刻痕磨得光滑,是摸了几十年的样子。

她把铜片往钟里塞:这是这是他给我刻的平安符声音里带了哭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掉下来。

子车龢瞥见她捏铜片的手指缝里,沾着点黑灰,和铁盒上的锈不一样,倒像是墨灰。

子车龢没接话,盯着齿轮看。

刚才拨条的时候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这钟的齿轮转得比寻常钟快一倍,齿牙咬合的声音咔嗒咔嗒的,急得像在赶时间,像是有人故意调过齿轮的间距。

他伸手按住钟摆,指尖突然碰到个硬东西,在钟壳内侧划了道痕,那东西尖尖的,像是根细铁丝,而且动了下——像是活的。

师傅,你看这银赵突然把布包翻过来,倒出堆碎零件。

有小齿轮、弹簧,还有个断了的表针,其中有个小弹簧还带着血迹,暗红色的,在晨光里泛着腥气,子车龢一眼就看见那弹簧的尾端有个小弯钩——是瑞士钟才有的样式。

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,弹簧旁边躺着个小钥匙,是黄铜的,钥匙齿和他爹留的那铁盒的锁孔正好对上。

子车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认得这弹簧——是三十年前最时兴的瑞士百达翡丽用的,当年他给城西的钟表行修过同款,那钟表行老板是个洋人,叫老怀特,后来文革时被赶走了,钟表行也改成了杂货店。

可上个月他去杂货店买酱油时,还看见墙角堆着个旧木箱,上面印着百达翡丽的字样,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,那箱子锁着,锁和银赵布包里掉出来的钥匙有点像。

昨天夜里,我听见钟响了。

银赵的声音颤,手攥着衣角,把灰布棉袄攥出个褶子,滴答声,是是有人在敲钟壳。

咚、咚、咚,敲了三下。

我起来看,就看见窗台上有这个。

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,纸是糙纸,上面用铅笔写着:子时,老地方见。

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。

子车龢接过纸条,指尖碰到纸边的毛刺,突然想起昨天那年轻人修钟时,手指上也有这样的毛刺——像是刚摸过糙纸。

子车龢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,纸边糙得剌手。

老地方?镜海市的老钟表匠都知道,三十年前城西有个钟表巷,整条巷都是修钟的铺子,苏砚之当年就在那儿开店,后来一九八零年拆迁时塌了半边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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