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着水光。
他眉头又皱起来,比刚才深了些:“太淡了。
少放了半勺卤水吧?”
公良龢这下是真吓着了——她今儿确实少放了半勺。
张爷爷这阵子总说心口闷,夜里睡不着,她想着卤水太涩,少放半勺能淡些,适合老人喝。
这事儿她没跟任何人说,眼前这苏先生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?
“您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就见苏轼指了指张爷爷,折扇的竹骨在晨光里泛着亮。
“这位老爷子,是不是总说心口闷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?”
苏轼的目光落在张爷爷的手上,“指节红,怕是天阴时还疼得攥不住拐杖吧?”
张爷爷猛地站起来,枣木拐杖“咚”
地砸在青石板上,震得地上的黄豆滚了两圈:“你咋知道?”
他这关节疼是老毛病,去年冬天才厉害起来,除了公良龢,没跟旁人提过。
“闻出来的。”
苏轼笑时眼尾会弯,像月牙,“他身上有股苦杏仁味,是肝气郁结的兆头。”
他收起折扇,往张爷爷身边走了两步,“您是不是还总觉得嗓子干,想喝水又喝不多?”
张爷爷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,最后只是一个劲点头。
公良龢这下信了大半,赶紧拉着苏轼往屋里请:“先生快坐!
屋里有竹椅,我给您倒碗热浆!”
她手忙脚乱的,差点被地上的磨盘绊了一跤。
苏轼没坐,反而绕着豆腐坊转了圈。
坊里堆着些旧木柴,柴堆旁摆着个破竹篮,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——薄荷、艾草,还有几株开小白花的草。
他走到竹篮前,拿起那株小白花闻了闻,突然回头问:“这是‘夜合花’?你采来做什么?”
“哦,这是前儿在山脚下摘的。”
公良龢挠挠头,蓝布褂子的袖口蹭到脸颊,“听村里老人说,晒干了泡茶能安神。
我妈最近总失眠,整宿整宿地睁着眼,就想试试。”
苏轼摇摇头,指尖捏着夜合花的花瓣轻轻捻了捻,花瓣碎在他掌心,散出淡香:“夜合花性寒,你妈要是脾胃虚,喝了反倒更糟。”
他从袖袋里掏出张麻纸,又摸出块炭笔,在桌上铺了纸,“要安神,不如用合欢皮、酸枣仁各三钱,加两钱远志,煮水喝。”
炭笔在纸上划过,留下龙飞凤舞的字,却透着股稳劲,“照着这个抓药,三副就见效。”
公良龢接过方子时,指尖有点抖。
她正想道谢,苏轼突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我听说,你为了给你妈赚透析费,要嫁给那个叫‘大金牙’的暴户?”
这话像根冰针,扎得公良龢脸“腾”
地红了。
她咬着唇没说话,灶膛里的火噼啪响,倒像是在替她叹气。
张爷爷在一旁叹道:“良丫头命苦啊。
她妈那病,拖一天是一天……透析费一个月就好几千,她一个做豆腐的,哪拿得出?”
“不必嫁。”
苏轼打断他,折扇往石磨上一敲,声音脆生生的,“大金牙那人,我认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公良龢白的脸,“他去年欠了赌场三十万,正愁没处捞钱呢。
你要是嫁过去,怕是连你妈现在的救命钱都得被他拿去填窟窿。”
公良龢腿一软,真就坐在了地上。
青石板凉得刺骨,她却没觉得冷,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只知道大金牙有钱——上次来提亲时,他掏出个鼓鼓的红包,说“先给你妈买补品”
,红包里的钱够她做仨月豆腐的。
她从没听说他欠赌债的事,难怪他肯出那么多钱娶她个二婚头(公良龢前夫三年前走了),原来是想拿她当幌子,骗她妈那点棺材本?
“那……那我咋办?”
她声音颤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透析费下个月初三就到期了,要是凑不够,医院就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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