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成给家属转述了要去ICU的事情,家属们虽然有些迟疑,可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第一,亲人还没死呢,手术结束了,转去ICU更安全。
第二,陆成也说了,也可以不转,但是风险会比较高。
陆成回...
陆成将鸡腿皮面朝上铺在隔水布上,指尖微屈,刀尖悬停半寸,呼吸沉缓如古井无波。他没看钟军云递来的那张手写清单——上面列着七项基础缝合术式、三项肌腱修复标准路径、五类清创分级要点,全是协和医院手外科青训营十年未改的入门铁律。他只是轻轻一叩刀背,金属嗡鸣短促而清越,像一声未出口的应答。
穆楠书坐在三步外的矮凳上,膝盖并拢,两手交叠在膝头,目光垂落,睫毛在灯下投出细密的影。她没问“你真要当着国手的面雕鸡皮”,也没说“谢筱教授刚走,你这又算什么”。她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,屏幕朝下扣在膝上,仿佛那方寸之间正替她按住所有翻腾的念头。
颜黛纯站在门边,没进操作区,却也没退。她穿了件素灰羊绒衫,袖口微微卷至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。她盯着陆成执刀的手——指节分明,虎口有薄茧,但腕部肌肉松弛得近乎懈怠,像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弦的弓。这松弛里藏着一种令她心悸的笃定:不是不紧张,是早已越过紧张的临界点,坠入另一种更幽深的专注。
“第一刀。”陆成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门边的颜黛纯指尖一跳。
刀锋斜切入鸡皮,角度十七度,深度零点八毫米,皮下脂肪层完好无损。切口边缘平直如尺量,断面泛出珍珠母贝般的柔润光泽。他没用放大镜,甚至没低头细看,刀尖已顺势滑向第二处——那里距第一切口三点二厘米,正是人体掌长肌腱横断面的标准间距。
“他刻它们!”何东升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,带着刚出锅的葱油香。他端着两碗热汤面,碗沿还冒着细白水汽,裤脚沾了点面粉,手里却紧紧攥着两个娃娃抱枕:胡巴咧着嘴,熊猫捧着竹子,针脚细密得不像手工活。“我绣的。”他仰起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你雕完,我们一人一个!”
陆成没回头,左手却已自然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空中虚点两下——那是手术室里最简练的“递器械”手势。何东升立刻会意,把胡巴塞进他左手指缝,熊猫则被稳稳托在右掌心。陆成手腕轻旋,刀尖在熊猫黑眼圈位置顿住,随即游走如墨迹晕染,三刀勾勒出眼窝弧度,四刀点出瞳仁高光。皮屑簌簌落下,竟未沾染抱枕分毫。
钟军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见过太多青年医生在国手面前手抖——不是怕,是敬畏压垮了神经末梢。可陆成连睫毛都没颤,刀锋过处,连鸡皮上细微的毛孔走向都成了他运刀的参照系。这已经不是“熟”,是某种近乎本能的体感记忆:肌肉记得每一克阻力,筋膜记得每一度张力,连空气湿度变化带来的皮面微缩都被指尖提前感知。
“基本功……”梁国成忽然低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纹。他没看操作台,目光锁在陆成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,呈不规则星芒状,边缘已完全融入肤色。“三年前,吉市化工厂硫酸灼伤,他救的那个孩子,右手中指离断再植……术后三月,孩子能自己系鞋带。”他顿了顿,颧骨在灯光下投下锐利阴影,“当时没人信。说再植指体存活率不足三成,功能重建更是天方夜谭。”
谢筱一直沉默。此刻她忽然抬手,将垂落耳际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,动作极轻,却让穆楠书捕捉到她无名指上一道几乎透明的环形疤痕——那是常年握持持针器留下的压痕,比任何职称证书都更沉重。
“教材写‘离断指体再植,术后需制动六周’。”谢筱终于开口,视线扫过陆成正在雕琢的熊猫鼻梁,“可他让孩子第三天就捏橡皮泥,第七天描红字帖。为什么?”
陆成刀尖微顿,随即在熊猫鼻尖挑起一粒米粒大小的凸起:“因为肌腱滑车系统比教科书记载的更富弹性。制动不是保护,是钝化神经肌肉反馈回路。”他忽然侧过脸,目光穿透操作镜片直视谢筱,“谢教授,您当年在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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