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向皇宫方向。
月亮依旧圆，可光辉却被乌云渐渐遮蔽。
一场血雨，即将落下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次日清晨，寅时三刻。
陈迹换回粗布衣裳，背起熟悉的扁担，再次出现在长安大街上。街边月饼摊依旧热闹，孩童嬉笑追逐，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他在一家早点铺前停下，买了两只包子，慢慢吃着。
不多时，一辆马车驶来，停在会同馆门前。车帘掀开，走下一名少年将军，身披银甲，眉目英挺，正是黎承业。
陈迹看着他，轻轻点头。
黎承业也看到了他，微微一笑，随即步入馆中。
片刻后，白龙使臣团全体列队而出，神情肃穆。他们没有乘坐朝廷安排的銮驾，而是步行前往皇城，似要以示郑重。
陈迹放下扁担，默默跟上。
他知道，今日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天。
巳时初，百官入殿。
金銮殿上，文武分列，气氛凝重。宁帝端坐龙椅，神色平静，眼中却藏着审视。
莫咏位列左班首位，蟒袍加身，气度俨然。他扫视群臣，嘴角微扬，显然志在必得。
就在此时，殿外传来通禀声：
“齐家公子陈迹，求见陛下！”
满殿哗然。
谁都知道，陈迹不过是个挑水杂役，怎敢擅闯朝会？
可更令人震惊的是，紧随其后，又有两道声音响起：
“景朝旧臣林朝青，奉诏觐见！”
“白龙国特使团，请求列席听证！”
宁帝眉头微皱，旋即挥手：“准。”
陈迹昂首走入，身后跟着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林朝青，以及全副武装的白龙使臣一行。
他跪地叩首，朗声道：
“臣陈迹，参见陛下。今日冒死进言，只为揭发一桩惊天阴谋??镇南王莫咏，勾结外邦，私铸兵器，图谋不轨，罪证确凿，请陛下明察！”
殿内死寂。
莫咏猛然站起，怒喝：“黄口小儿，血口喷人！你有何证据？”
陈迹不慌不忙，从怀中取出三物：一是账房供词抄本，二是青铜勘合符牌，三是林朝青亲笔所书的证词。
他又指向白龙使臣：“他们手中，还有莫咏亲笔签署的密约原件，愿当场呈验。”
莫咏脸色剧变，厉声道：“放肆！此等伪造文书，也能作数？来人啊，将这群乱臣贼子拿下！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忽然传来轰隆巨响！
紧接着，数名金吾卫飞奔而入，跪报道：“启奏陛下！大理寺出殡棺木中查出火药共计三千斤，押运者皆服毒自尽！疑似‘赤鸦’余党所为！”
满殿震惊。
李玄缓缓起身，沉声道：“陛下，事已至此，若再姑息，恐危社稷。请准许彻查莫府及交趾驻京衙门。”
宁帝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威严：
“准。即刻查封莫府，拘押相关人员，由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。”
莫咏双膝一软，跌坐在地，口中喃喃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陈迹站起身，走到白鲤郡主所在的偏殿门口。
她正站在窗前，听见喧哗声，转头望来。
四目相对，千言万语，尽在无言中。
他轻声道：“我说过，总有办法的。”
她泪如雨下，轻轻点头。
午时三刻，圣旨下达：
废除与白龙老国王婚约，改赐婚于少将军黎承业；莫咏革职查办，抄没家产；陈迹因功授六品昭武校尉，赐宅一所，田百亩。
消息传出，举城震动。
而陈迹站在宫门外，望着长安街上来往的人群，忽然笑了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这个世界依然腐朽，依然黑暗。
但只要还有人不肯低头，还有人愿意点燃火把，那么，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，希望就永远不会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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