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平日里留着二十余名女使听候差遣，今日只余下元瑾姑姑领着四名女使在近前，显得宫内冷清许多。
白鲤意识到，数月筹谋，终于到了要见分晓的时候，可她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离开。
这紫禁城是个囚笼...
黄沙卷地，朔风如刀。
陈迹一行人行至玉门关外五十里处的荒原，天空骤然阴沉，乌云压顶，仿佛天地都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屏息。牛车缓缓停下，随行的匠人们纷纷披上厚毡，检查货物是否捆扎牢固。一名年轻学徒跑来禀报：“先生，西北驿传司刚刚送来消息，前方三十里有沙暴预警，恐难通行。”
陈迹点头，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惊慌。他翻身下马，走到一辆车前，亲手掀开覆盖在木箱上的油布，取出一册《民生手册》，翻至“防沙固土法”一页，指着图示道：“你们看，这不只是书里的字，是活命的法子。若真有沙暴，我们便用草格沙障稳住营地，再以蜂窝煤炉取暖驱寒。只要人心不乱，天灾也不足惧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的驼铃声。
一匹瘦驼自风沙中奔出，背上骑着个披黑斗篷的人，面蒙灰巾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。那人直冲至陈迹面前，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递上一封竹筒信笺。
“梅花渡六百里加急。”声音低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。
陈迹拆信细读，眉头渐锁。信中写道：
> “内相旧党勾结北疆守将，伪诏调兵五千，欲借‘清剿流寇’之名，实则围剿新政推行之地。首当其冲者，乃凉州、甘州二地试用水泥筑城之工坊。另闻韩童于狱中绝食三日，留书曰：‘吾罪深重，唯死可赎，然愿见女最后一面。’白鲤郡主已被软禁于安西都护府，不得出入。”
他合上信筒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良久，他仰头望天，风沙扑面，竟似刀割。他知道，这一路西行，从来不只是为了传播技艺，更是要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，重新点燃人心的火种。而如今，那火苗正被人用铁靴踩踏，用谎言掩埋。
“改道。”他沉声道，“不去凉州，先赴安西。”
“可是先生！”一名老匠人劝阻，“安西远在八百里之外，沿途皆是戈壁险道，且都护府早已被内相余党掌控，您若现身，无异于自投罗网！”
陈迹淡淡一笑，从怀中取出那支裂了缝的玉笛，轻轻摩挲笛身：“他们以为囚禁一个父亲，就能吓退千万个想活得好一点的百姓？他们错了。越是封锁，越要闯进去；越是黑暗，越要把灯举得更高。”
他翻身上马，扬鞭指向西方：“出发！我们要让白鲤看见她的父亲，要让西域的每一寸土地都知道??新政不是朝廷的一纸空文，而是千千万万人用双手换来的生路！”
***
七日后，安西都护府外十里荒坡。
夜色如墨，星月无光。一支由牧民装扮的队伍悄然逼近都护府南墙。为首女子身披羊皮袄，头裹粗布巾，正是齐真珠。她手中握着一枚铜牌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??那是十年前言氏灭门前夜，父亲塞进她手中的最后信物。
“人都到了？”她低声问。
一名驼夫模样的男子点头：“三十七义士尽数到场，另有本地报匠十二人，藏身于城东磨坊。只等信号一起，便 simultaneous 贴报放火，制造混乱。”
“不是放火。”齐真珠纠正，“是揭瓦。我们要让百姓亲眼看见都护府里藏着什么。”
她抬头望向高耸的城墙，眼中燃着冷焰。十年前，她亲眼看着言家宅院被焚，父母兄妹惨死火海，而下令者，正是当时尚为边将的现任都护??李崇武。此人靠攀附内相起家，十年间横征暴敛，私吞赈粮，强征民夫修筑私堡，却对外宣称“固边御敌”。如今，他又奉密令软禁白鲤，意图斩断韩童最后一丝牵挂。
“师兄，你走官道引开注意，我来破局。”她在心中默念，“这一次，我不再是躲在幕后的影子。”
子时三刻，一声狼嚎划破长空。
这是约定的信号。
刹那间，四面烽烟突起。并非真火，而是数十名义士点燃浸油麻布，绑于长竿之上，远远望去宛如大军压境。与此同时，城中各处巷口忽然贴满报纸，墨迹未干，标题赫然：
> **《血泪控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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