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都护李崇武十大罪状》**
> 一、私占民田三百顷，逼死农户十七家；
> 二、克扣军饷，致戍卒冻饿而亡；
> 三、强征少女入府为婢，白鲤郡主亦难幸免……
百姓惊醒，争相传阅。有人认出其中所述正是自家遭遇，顿时群情激愤。更有曾受韩童恩惠的老漕工振臂高呼：“当年韩帮主救我全家性命，今日岂能坐视其女受辱！”
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都护府大门。
而就在此时，一道灰影自屋顶掠过，轻巧跃入内院。齐真珠已换上侍女服饰，混入慌乱奔走的仆役之中。她熟记府邸布局，直奔后园囚室。
铁门紧闭，两名守卫持刀把守。她不动声色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轻轻一捏，一股异香弥漫开来。不过片刻，守卫眼神迷离，倒地昏睡。
她推门而入，只见昏暗烛光下，一名枯瘦老者蜷坐于草席之上，须发皆白，面容憔悴，正是韩童。
“韩伯父。”她轻唤，“我是齐真珠，陈迹的师妹。我来带您出去，也带您去见白鲤。”
韩童缓缓抬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不必了……我罪该万死，活着已是奢望，何敢再见女儿之面？”
“您错了。”她蹲下身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真正的赎罪，不是逃避，而是面对。白鲤从未恨过您，她只知道，她的父亲曾是漕帮最仁义的帮主，曾冒死运粮救济黄河灾民。她等这一天，等了十年。”
韩童颤抖着伸出手，仿佛触摸幻影：“她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她很好，只是被囚禁多日，心力交瘁。但她一直保存着您留给她的那只木雕小鱼，每晚都抱在怀里。”
老人终于落下泪来，老泪纵横，哽咽难言。
齐真珠扶起他：“走吧，外面有百姓在等您，有女儿在等您，还有一个时代在等您证明??哪怕堕入深渊的人，也能重新站起。”
***
同一时刻，安西城外三十里官道。
陈迹率车队缓缓前行，故意暴露行踪。他知道，都护府必派兵拦截，而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果然，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，大地震动，马蹄声如雷贯耳。三千铁骑自雾中杀出，旌旗猎猎，领头将领正是李崇武亲信??校尉薛猛。
“奉都护令！”薛猛厉声喝道，“查缉逆党陈迹，私传妖书，蛊惑民心，即刻就地擒拿，格杀勿论！”
陈迹勒马停步，神色平静。他缓缓下马，立于道中央，面对千军万马，竟无半分怯意。
“薛校尉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，“你可知你口中所谓‘妖书’，写的是什么？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本《民生手册》，高高举起：“这是教人如何用牛粪制煤，让一家人整个冬天不再冻死的法子；这是教人如何用石灰混合沙土筑墙，使房屋不再被风沙吹垮的技艺；这是教人如何轮作休耕、增产保收的农策！你说它是妖书，那你告诉我??让百姓吃饱穿暖，难道也是罪？”
薛猛脸色微变，但仍强撑威势：“少废话！拿下！”
骑兵挥刀冲来。
就在此时，陈迹身后二十辆牛车同时打开，数十名工匠与学徒齐声高唱：
> “明月几时有？把酒问青天。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……”
歌声嘹亮，穿透晨雾，直抵人心。
那些骑兵本多为贫苦出身，家中父母兄弟也曾因寒冬缺炭而死，因盐价高昂而食不果腹。此刻听闻此曲，竟有不少人握刀的手开始颤抖。
“你们还记得这首诗吗？”陈迹朗声道，“它曾在京城街头飘飞如雪，曾让万人齐诵，曾让宁帝为之动容！它不是反诗，它是千万百姓心中压抑太久的呼声！你们当兵吃粮，为的是保家卫国，可现在，你们要砍向的，是给你们母亲送去暖炉的人！”
一名年轻士兵忽然扔下长矛，跪倒在地：“将军……我娘上个月刚用了蜂窝煤，她说，这是十年来第一个没咳血的冬天……我……我不想杀恩人……”
接二连三，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武器。
薛猛怒极，亲自提刀策马上前：“叛贼煽动军心，罪无可赦！我亲自斩你！”
刀光闪动，直劈陈迹头顶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，“夺”地钉入薛猛肩胛，将其硬生生从马上射落！
众人回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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