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内,皇后还在自斟自饮。
她坐在桌案旁浅啜着,喝得很慢。
按约定,徐希将白鲤送出玄武门后会回到坤宁宫报平安,她要等到徐希亲口告诉她白鲤已经出宫了,才能放心入睡。
可她还没等到徐希...
雪落无声,西市马行的黄土道被压成一道道冰棱。陈迹牵马立于旗杆下,缰绳在掌心磨出细痕,像极了八岁那年小满被人贩子拖走时,他死死攥着巷口铁链留下的疤。那时他发过誓:这一生绝不让任何人从他手里再被夺走。可如今,他每走一步,都是亲手把人推向深渊。
袍哥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,没说话,只递来一包干粮和一张边关地形图。陈迹接过,指尖触到纸背有字??是红门暗语:“李昭非恶将,三日前遣子南归,似有托孤之意。”他心头一沉,将图收入怀中,翻身上马。马蹄敲击青石,溅起碎冰如刃。
这一路七日,昼伏夜行。过了潼关,风沙渐起,天地苍茫如旧梦。第三日傍晚,宿在雁回坡一家荒店。油灯昏黄,墙上影子拉得老长,像解烦楼里那些扭曲的密报档案。他正擦拭刀柄,忽听隔壁传来争执声。
“……你当真要随我赴死?”是个女子声音,压得极低,“李昭,宁朝待你不薄,为何偏要抗命?”
“待我不薄?”男子冷笑,嗓音粗粝如砺石,“我镇守北境十二年,战死同袍三百七十六人,换来的是一纸调令,说要我去京中‘养病’?他们怕我手握兵权,更怕我揭出当年狄人南侵,实为内相私通外敌所引!若非我按兵不动,那一战早成了清君侧的借口!”
陈迹手中布巾一顿。原来如此。难怪内相要除他??不是因为他不肯交权,而是他知道太多。
那夜他未眠。五更时分,悄悄潜入后院柴房,撬开一口旧箱,取出一封未寄出的信。火光下,字迹刚劲:
> “吾儿明远:父知此身难保,若见此书,切勿归宁。往南,至闽州寻红门旧部,持我虎符可得庇护。莫问为何,只记一句:有些忠,世人看不见;有些死,是为了不让更多人死。”
信纸背面,还画着一幅简略军防图,标注着“冯党卧底”三人姓名。
陈迹闭眼良久,将信放回原处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按原计划行事了。若李昭真是清白之将,那他的“暴毙”,便是替奸人洗地,为屠夫铺路。可若他不下手,小满与小和尚便再无生望。
天亮前,他留下一枚铜钱在桌上,压着半张撕碎的户籍文书??那是他伪造的“醉酒证词”,证明李昭嗜酒成性。然后策马离去,奔向三十里外的黑水营。
营地戒备森严,但陈迹手持内相亲授的金鳞令,畅通无阻。守将见他腰佩解烦楼印,立刻引至主帅帐中。李昭正在校阅军册,抬头见客,目光如鹰隼扫来。
“阁下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?”
陈迹拱手:“奉命而来,劝将军顺天应人。”
李昭冷笑:“又是那一套?说我年迈体衰,不宜再掌兵符?还是说朝廷念我功劳,特赐荣养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迹直视他双眼,“我是来告诉你??有人要你死,而我知道是谁。”
帐内烛火猛地一跳。李昭缓缓放下笔,盯着他:“你说。”
陈迹将那晚偷听所得和盘托出,包括内相通敌、借刀杀人、借他之死震慑边将诸般阴谋。末了,低声问:“你信吗?”
李昭沉默许久,忽然起身,从床底抽出一块木板,露出地道入口。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地道深处,竟藏有一间密室。墙上挂满地图、密信、往来账目,甚至还有几封盖着安南国玺的函件。陈迹一眼认出笔迹??与洛水渡那次伏击计划如出一辙。
“你也发现了?”李昭声音低沉,“安南使团并非无辜过客。他们在边境走私兵器,勾结狄人残部,意图南北夹击宁朝。但我上报兵部,却被压下;弹劾使臣,反遭训斥。现在你告诉我,内相要杀我,是因为我碍事?”
陈迹点头:“不止是你。白鲤、祁公、甚至安南使臣,都不过是棋子。他在下一盘大棋??以和亲稳南,以边乱固权,以清洗立威。你们每一个,都是他登顶路上必须抹去的名字。”
李昭仰头大笑,笑声中尽是悲凉:“好一个忠臣良将!我守国土十二年,不如他一句话干净利落!”
笑声戛然而止,他猛然转身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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