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青山

关灯
护眼
556、御前受审
书签 上一章 书页/目录 下一页 书架



陈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待天明,直到鸡鸣声响起。

府右街陈家热闹起来,丫鬟端着铜盆穿行廊下,车夫在马厩前刷洗鬃毛,水声与低语溅湿了青石板。

陈迹终于等到此刻。

他起身抚了抚大红色公服的...

陈迹站在“张记粮油”门前,青石阶上残留着白日未扫尽的牛粪印子,黑褐干结,被夜露沁得发软,踩上去微微下陷。他抬手叩门,三声短、两声长,节奏如更夫报时,不疾不徐。门内无声,只有风掠过屋檐铁马,叮当一声脆响,像断弦。

他垂眸,袖口微动,一缕极淡的银光自腕底游出,贴着门缝钻入——那是剑种所化灵息,无形无质,却能窥见门内三丈方圆:油缸斜倚墙根,麻袋摞至梁下,正中一张榆木方桌,桌上油灯半明,灯影摇晃,映出对面一人端坐如松。那人灰袍宽袖,膝上横着一柄无鞘短刀,刀身黝黑,刃口却泛着青霜似的冷光。正是广宁。

剑种倏然回撤,陈迹指尖一颤,喉头涌上腥甜,强行咽下。这具身躯尚未痊愈,第七条斑纹虽已淡去,可肋骨接续处仍有隐痛,气血亦未复如初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叩门,这次指节叩在门板第三道榫卯处,声音沉实如钟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一道缝,广宁侧身立于暗处,左小腿缠着粗布,血渍已凝成暗红,但步态依旧稳如磐石。他目光如刀刮过陈迹面门,停在对方右手指腹那道新愈的裂口上:“朱晓的刀,割得不浅。”

陈迹颔首:“他刀快,心慢。”

广宁让开身:“进来。”

门槛比寻常高三分,陈迹跨过时脚踝微拧,顺势将一粒炭屑踢入门槛缝隙——那是他白日留下的第二道记号,与先前刻在门槛下的剑痕相叠,构成一个歪斜的“七”字。七,是漕帮七梁之数,也是韩童幼时在解烦楼藏书阁里教他写的第一笔。

屋内弥漫着豆油、芝麻与陈年麸皮的厚味,压得人呼吸滞重。广宁并未点灯,只让那盏油灯在桌角苟延残喘。他抬手掀开油缸盖,缸底露出一方青砖,砖面湿滑,浮着薄薄一层水光。他伸手探入水中,捞出一枚铜牌,牌上阴刻“解烦卫·丙字叁拾柒”,背面有新凿的划痕,三道,斜斜交错。

“朱晓死前,把这东西塞进油缸。”广宁将铜牌搁在灯下,“他说,你若真想见韩童,就带着它来。”

陈迹未接,只盯着那三道划痕:“解烦卫丙字营,三十人一队,每队设一火长。三道痕,是火长死了,还是……整队覆灭?”

广宁眼睫一颤,油灯火苗随之晃动:“火长昨夜暴毙,尸首送进内狱验尸房,今早便烧成了灰。丙字营其余二十九人,昨夜戌时离营,至今未归。解烦卫指挥使调了东厂番子查,查到一半,卷宗全被烧了。”

陈迹忽然问:“慈宁宫走水那日,丙字营在何处当值?”

广宁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在翊坤宫外院,守库房。”

“库房里锁着什么?”

“空的。”广宁声音低哑,“钥匙在火长腰间,火长死后,钥匙失踪。今日午时,东厂从井里捞出一具无名尸,右手缺食指,指甲缝里嵌着琉璃碴子——翊坤宫后窗的琉璃。”

陈迹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所以不是魂魄杀人。是有人用火长的钥匙开了翊坤宫库房,取走里面的东西,再放火烧了慈宁宫,引开所有人。而解烦卫丙字营,是替罪羊。”

广宁盯着他:“你怎知库房是空的?”

“因为韩童告诉我,翊坤宫库房三年前就清空了。”陈迹直视对方,“她说,先帝病重那年,祁公亲自带人搬走了所有东西,只留下几箱旧账册,后来连账册也烧了。她当时躲在库房夹壁里,听见祁公对火长说:‘东西运到崇北坊码头,装进第三艘货船,船名‘青蚨’,舱底压着三口铁箱,箱上有‘癸未’烙印。’”

广宁瞳孔骤缩。

陈迹继续道:“青蚨号今晨寅时离港,船主是漕帮老舵把子钱万贯。他女儿,是韩童郡主的乳娘。”

油灯“啪”地爆了个灯花,光晕骤亮又暗。广宁忽然起身,绕过桌子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80小说网】 m.80xs.cc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