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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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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6、御前受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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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从墙角一只空酒瓮里抽出一卷油纸。他抖开油纸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墨字,字迹潦草狂放,却每行末尾都押着同一个韵脚——“山”、“川”、“安”、“南”。陈迹一眼认出,那是韩童的字,更是她幼时练《青山赋》时祁公亲手批注的笔迹。赋中有一句: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;山河永固,社稷长安。”

“这是她昨夜托乌云捎来的。”广宁将油纸推至陈迹面前,“她让你看最后三行。”

陈迹俯身细看,末三行墨色稍淡,似是仓促补就:

> 青山若倾,当以骨为柱

> 白鲤逆鳞,须得血来饲

> 欲见真龙,先斩伪凤

他指尖抚过“伪凤”二字,忽然抬头:“薛贵妃,韩童人在哪?”

广宁没答,只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,捏碎,露出内里一粒赤红丹药:“这是‘赤蛟胆’,解烦卫独门毒。服下此丹,三刻之内若无解药,五脏俱焚。韩童服了它,就在你脚下的地窖里。”

陈迹神色未变:“她为何服?”

“因为祁公说,唯有你肯吞下这颗丹,才信你真愿换命。”广宁将蜡丸推至桌沿,“现在,轮到你选。”

陈迹伸出手,指尖距蜡丸仅寸许,却忽而停住。他目光掠过广宁缠着渗血布条的小腿,掠过桌上那枚丙字营铜牌,掠过油缸水面倒映的、自己模糊的轮廓——那轮廓背后,似乎还叠着另一道影子,极淡,极薄,如墨未干时洇开的一痕。

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墙边一只半人高的空米缸。

广宁眼神一厉:“你不敢?”

陈迹伸手探入米缸底部,摸到一块松动的砖。他扣住砖沿,用力一掀——砖下赫然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,洞内幽深,隐约传来水滴声。他取出随身匕首,撬开洞周泥灰,再一用力,整块青砖脱落。洞口扩大,一股混着铁锈与陈年霉味的阴风扑面而来。

“这不是地窖入口。”陈迹声音平静,“是暗道。通向崇北坊码头,青蚨号停泊的十七号泊位。”

广宁霍然起身,短刀呛啷出鞘半寸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朱晓带我兜圈时,第三次经过崇北坊,马车在码头外拐弯,车轮碾过一处塌陷的夯土路基,发出空洞回响。”陈迹蹲下身,将耳朵贴在洞口,“那声音不对——夯土之下是中空的。漕帮修暗道,必循水脉。崇北坊地下暗河纵横,唯十七号泊位底下,有座废弃的元代水闸。”

他直起身,拂去指尖灰土:“韩童不在地窖。她在青蚨号底舱。祁公早把她送走了,只留这枚蜡丸,试探你是否真信我。”

广宁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:“你诈我?”

“不。”陈迹摇头,“我诈的是祁公。他以为我会吞丹,然后顺着暗道追去码头,好让他在半途伏杀。可他漏算了一点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“韩童不会等我救。她若真服了赤蛟胆,此刻已毒发抽搐。可这油纸上的字,墨迹匀净,毫无颤抖。她写这三行字时,手腕很稳。”

广宁脸色终于变了。

陈迹缓步踱至油灯前,忽然伸手,以指蘸了灯油,在桌面上画了一座山形。山势陡峭,峰顶却断了一截,断口处写着两个小字:**伪凤**。

“祁公要的从来不是韩童活命。”陈迹指尖抹过“伪凤”,油迹蜿蜒如血,“他要的是韩童活着,走到安南,登上王座,再当众揭穿一件事——当今圣上,根本不是先帝亲子。”

广宁呼吸一窒。

“慈宁宫走水,烧的是先帝遗诏。翊坤宫库房,藏的是先帝亲笔密旨,证明今上生母曾侍奉藩王,非宫人所出。”陈迹声音渐冷,“祁公三十年前就埋下这局,等的就是今日。韩童是钥匙,我是刀,而你——”他看向广宁,“你是祁公故意放进来的破绽,好让密谍司、东厂、甚至陈阁老都盯紧你,忽略真正运走密旨的那艘船。”

油灯火苗猛地蹿高,映得广宁脸上明暗不定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微颤:“所以你今日来,不是为救韩童?”

“是。”陈迹点头,“是为毁掉青蚨号,烧掉那三口铁箱。只要密旨不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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