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。乌云从破洞跃入，浑身毛发倒竖，口中衔着半截染血的箭镞。箭尾缠着褪色的杏黄绸带，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歪斜的“赦”字。
祁公脸色剧变：“宫里……出事了？”
陈迹却盯着箭镞上凝固的血渍——那血色暗沉发紫，绝非活人之血。他忽然想起姚老头四十八岁那年，曾独自在太医院冰库守了七日，只为熬制一味“续命汤”，汤渣里捞出的骨头，全泛着诡异的青白色。
“不是宫里。”陈迹将箭镞放在烛火上炙烤，青烟升腾，隐约聚成半片残缺的龙鳞，“是太医院地牢。有人放出了……被封在玄冰里的东西。”
烛火猛地暴涨，将三人影子投在墙上，扭曲拉长，竟如三条交缠的蛟龙。乌云弓起脊背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，爪下青砖寸寸龟裂，裂缝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，腥甜如腐烂的荔枝。
祁公袖中青铜鱼符突然嗡鸣震颤，表面浮起细密水珠，水珠里倒映出无数个陈迹，每个陈迹耳后那颗痣都在搏动，每一次搏动，都让佛堂四壁的壁画缓缓剥落——剥落的颜料下，并非砖石，而是一层层叠压的、泛着青灰光泽的人皮，每张人皮眉心都烙着微小的“癸”字。
陈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悬在右耳后那颗痣上方半寸，烛火在他眼中跳跃，映出两簇幽蓝火焰：“师父，您当年封印的东西……是不是就在我身体里？”
佛龛上的泥胎观音，眼角忽然滑下一滴赤红泪水，落在《漕运图志》摊开的页码上——那一页画着白鹭滩，滩头礁石缝隙里，密密麻麻刻满了指甲大小的“癸”字，正随着陈迹耳后痣的搏动，一齐明灭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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