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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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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7、七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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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抬头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石,“朱晓该砍掉左手示罪,可他左手还得替我画图。”

陈迹在三步外站定:“您早知道我会来。”

“金猪那头老狐狸,昨夜派三拨人盯你,自己却躲在司礼监冰窖里吃荔枝。”祁公终于抬眼,左眼浑浊,右眼却亮得骇人,“可你比他快半步——你猜出我真正要见的人不是金猪,而是你。”

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。陈迹看见祁公右手小指缺了半截,断口处覆着层青灰色硬痂,像某种活物在皮下缓慢呼吸。

“白鲤郡主的和亲队伍,明日辰时离京。”祁公用那截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白鹭滩,“林道乾的船队已在滩头布网,只等郡主过境。可你们密谍司在使团里安插了三个人:车夫、药童、还有那个总在郡主轿帘外咳嗽的聋哑老嬷嬷——他们三人,谁才是真正的‘听潮’?”

陈迹沉默片刻:“都不是。”

祁公眉毛一扬。

“听潮是人,是消息。”陈迹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瓶身绘着游动的墨鱼,“这是姚老头留给我的‘墨鳞散’,遇水即化,无色无味。今晨我已将半瓶混入郡主轿中熏香炉的檀屑里。若有人在途中试图调换郡主,只要靠近三尺之内,皮肤便会浮出墨色鱼鳞状斑痕——三息之内,斑痕蔓延至脖颈,那人便会咳出带着腥气的黑血。”

祁公盯着瓷瓶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喉间滚动着破风箱般的杂音。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捂住嘴,再摊开时,帕上竟有几点墨色斑痕,形状酷似幼鱼。

陈迹瞳孔骤然收缩。

祁公将帕子缓缓浸入佛前净水碗,墨痕遇水晕染,竟在水面浮现出半行蝇头小楷:“癸亥年冬,白鹭滩,火油焚舟,郡主易容为渔妇登岸。”

“你师父留的不是药,是饵。”祁公擦净嘴角,目光如钩,“他算准你会用这招,也算准我会提前截获这瓶墨鳞散——所以今晨司礼监冰窖里,金猪吃下的荔枝核,其实是空心的,里面裹着三粒解毒丹。而真正致命的,是你方才碾碎的那截绳索。”

陈迹低头看自己鞋底,方才踩碎的麻绳断口处,正渗出极淡的靛青色汁液。

“紫藤粉遇碱变蓝,遇酸变红,遇你鞋底桐油里的松脂……”祁公缓缓起身,宽大袍袖垂落,遮住腰间一枚青铜鱼符,“会变成墨色。你方才踏进佛堂时,鞋底沾染的汁液,已将你左脚踝的经络染成墨色——半个时辰后,墨色上行至心脉,你就会开始咳血。”

陈迹忽然笑了,笑得肩头微颤。他解下腰间鲸刀,横在膝上,刀身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:“所以您方才让我进来,不是为谈郡主,是为看我咳血?”

“是为看你能忍到第几息。”祁公从佛龛后取出个紫檀匣子,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三枚翡翠戒指,戒面皆呈半透明状,内里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晕——正是陈迹交给乌云的那三只阳绿翡翠。

“金猪骗了你。”祁公拈起一枚戒指,对着烛火端详,“翡翠不是晋升寻道境的钥匙,是枷锁。八重楼修士强行炼化翡翠,斑纹会反噬经脉,七百二十盏炉火越旺,心火越炽,终成焚身之焰。你师父当年……就是这么死的。”

陈迹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,却未挪开视线:“那您为何还留着这些戒指?”

“因为真正的钥匙,在你身上。”祁公将戒指推至案边,“你杀薛贵妃那夜,她临死前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,有三滴溅在你右耳后——那不是血,是‘帝王血引’。先帝崩殂时,姚老头在含元殿梁上藏了三年,偷饮过七次龙涎,才凝出这点引子。可他没告诉你,帝王血引需配‘承天骨’才能引动气运……而你的承天骨,就长在右耳后那颗痣里。”

陈迹猛地抬手按住右耳后,指尖触到那颗微凸的褐色小痣,温热跳动,竟与心跳同频。

“你师父卡在先天巅峰,不是因缺翡翠,是因他右耳后没有这颗痣。”祁公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,“可你有。所以你不必杀皇帝——你只需让皇帝亲手碰你这颗痣。”

佛堂外忽传来闷雷般的撞击声,紧接着是瓦片碎裂的刺耳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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