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迹一刻没停留。
他身上那件绯红公服连褶痕都未及抚平,便径直穿过正阳门洞,朝着梅花渡方向疾步而去。
外城长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,穿公服来外城的堂官不是没有,可这般不乘车马、独自疾行的少见。...
陈迹撑着梁柱站直腰背,喉头涌上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下。左胸伤口处皮肉翻卷,却已不见鲜血渗出——那里的血刚离体便蒸作白气,如沸水遇寒铁,嘶鸣着消散在夜风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,掌心被刀刃割裂的深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,皮肤下青筋微鼓,似有活物游走。
巷口传来金猪急促的喘息声:“拦……拦不住!他往崇兴寺去了!”话音未落,一道灰影从瓦砾堆里暴起,撞开金猪肩膀冲入胡同深处。金猪踉跄两步扶住墙,回头只看见陈迹后颈衣领撕裂处浮出半截暗红鳞纹,像一条将醒未醒的毒蛇盘踞在脊骨之上。
陈迹足尖点地,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过三丈青砖,靴底碾碎一只蜷缩的蟋蟀。他听见自己肋骨接续时发出的脆响,第七条斑纹彻底淡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可他知道,那不是痊愈,是山君血脉在替他吞咽伤痛——每一道伤口愈合,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捅进脏腑,再搅动三圈。
崇兴寺山门紧闭,朱漆剥落处露出朽木本色。陈迹并未停步,右肩撞向门栓的刹那,左手五指成钩,指甲暴涨半寸,深深抠进门缝边缘的石阶。青砖应声崩裂,蛛网状裂痕顺着门槛蔓延而上,整扇山门轰然内陷。尘雾腾起时,他已跃过门槛,足尖在坍塌的门楣上一踏,借势翻上飞檐。
月光泼洒下来,照见殿前香炉旁那人白衣胜雪,龙纹面具下双目清明如古井。安南未回头,只将手中念珠拨得更响:“一百零四颗,一颗不多,一颗不少。”他身后佛陀法相金光渐盛,眉心一点朱砂似将滴落,“你身上有七百二十盏炉火,我身后这尊佛也有七百二十道愿力。你靠血肉熬命,我靠众生念想续命——谁更经得起烧?”
陈迹落在檐角,瓦片无声碎裂。他忽然笑了: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话音未落,右手猛地探入怀中,抽出一支半尺长的乌木短杖——杖身刻满细密符文,顶端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浑浊水晶。他将水晶朝向月光,指尖划破掌心,任血珠滴入晶核。
“咔。”
水晶内部响起一声极轻的龟裂声。
安南瞳孔骤缩:“奉槐的‘观星引’?”
陈迹不答,只是将短杖横于唇前,舌尖舔过杖端血渍。刹那间,整座崇兴寺屋顶所有琉璃瓦同时震颤,瓦缝间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银光,如活物般缠绕上短杖。水晶骤然透亮,映出漫天星斗倒悬之象——不是天上星辰,而是地下星图。陈迹脚下的屋脊砖缝里,竟浮现出一条蜿蜒银线,直指大雄宝殿地砖某处裂缝。
“你藏身果子巷,是因那条银线从山川坛地下水脉而来;你逃向崇兴寺,是因这寺底压着前周皇陵地宫入口。”陈迹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钉,“韩童郡主不在欧楠,也不在内狱。她在慈宁宫废墟底下——你早把解烦卫尸体埋进地宫祭坛,借他们魂魄镇压地脉,好让薛贵妃的火器图纸能在地火烘烤中显形。是不是?”
安南终于转身,龙纹面具下嘴角微扬:“你比我想的……多知道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,”陈迹举起短杖,水晶中星图旋转加速,“慈宁宫大火不是纵火,是爆破。薛贵妃要炸开地宫封印,可火药配方缺一味‘赤鳞砂’,必须用先天武者心头血炼化。所以你杀了三个解烦卫,取血炼药。”
“第二件,”他顿了顿,左胸伤口突然迸开一道新裂,血珠溅在短杖水晶上,激起一圈涟漪,“你故意让朱晓带我绕路,实则是在测试我能否感应到地脉震动。当我踩过骡马市街第七块青砖时,你就在张记粮油铺子后院听着我的脚步声——那块砖下面是空的,连着通往慈宁宫的旧水道。”
安南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摘下面具。月光下,是一张苍白瘦削的脸,左颊有一道陈年剑疤,自耳根斜贯至下颌。他盯着陈迹的眼睛:“第三件呢?”
“第三件……”陈迹将短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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