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青山

关灯
护眼
563、知错,但不改
书签 上一章 书页/目录 下一页 书架



第一天。

鸡鸣声起,陈迹缓缓起身。

他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,愣了两秒方才想起,自己昨夜离开府右街陈家后,领着小满与小和尚来到东华门的烧酒胡同。

这是宁帝昨日赐他的新宅子,连床榻、被褥、...

韩童指尖悬在宣纸边缘三寸,未触即停。那纸薄如蝉翼,墨迹却沉得压弯了灯影——不是寻常朱批的浓艳,而是用紫砂研磨的旧墨,掺了半勺陈年松烟,字字如锈蚀刀锋,刮过纸面时还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忽然想起冯文正临行前塞进他袖口的半片枯叶,叶脉里嵌着同样发暗的紫痕。

“内相小人……”韩童喉结滚动,声音却稳如古井,“这审案章程上,白鲤郡主的名字被墨渍盖住了。”

内相正以银簪挑灯芯,火苗“啪”地爆开一星金屑,映得他眼底浮起两粒冷光:“盖住了?本相只看见‘漕帮叛逆林朝京’七个字,底下还有三行小楷,写的是‘查无此人,即日释归’。”他忽然将银簪往案角一磕,簪头断作两截,“韩帮主,你眼睛比当年在潮州码头数浪花时还灵光?”

韩童垂眸。宣纸上确有七处墨渍,像七只闭拢的蝙蝠,可最底下那行小楷的墨色明显新些,笔锋还泛着青灰水光——那是解烦楼特制的“霜砚墨”,遇热即显,遇冷则隐。他袖中枯叶突然簌簌震颤,叶脉里的紫痕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,直指墨渍第三处下方。韩童不动声色将枯叶按进掌心,叶脉骤然刺破皮肤,一滴血珠渗入墨渍,那团乌黑竟如雪遇沸汤,缓缓化开,露出底下两字:白鲤。

“卑职眼拙。”韩童躬身,额角抵住冰凉地砖,“只是想起去年冬至,内相曾命人在太液池凿冰取鱼,说冻得越深的鱼,鳞片越亮。”

“哦?”内相踱到窗边,掀开一角糊着素纱的窗棂。宫墙外飘来零星雪沫,粘在他玄色袍角上,转瞬便融成水痕,“那韩帮主可知道,今年太液池的冰,是解烦卫用铁钎子一根根凿开的?凿了三昼夜,碎冰堆得比慈宁宫废墟还高。可等鱼捞上来,全是翻着白肚皮的死物——活鱼早被冻僵在冰层深处,鳞片再亮,也照不亮底下黑水。”

窗外雪势渐密,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乱响。韩童仍跪着,后颈衣领下露出半截暗红绳结,系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——那是漕帮香堂堂主才有的“镇水铃”,此刻却哑得如同朽木。他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声,一下,两下,与铜铃余震严丝合缝。原来这铃铛根本没坏,只是被内相用霜砚墨封了音。

“内相小人,”韩童直起身,枯叶已化作掌心一道焦痕,“冯先生走前说过,解烦楼的墨能封喉,也能开锁。他教卑职认过三种墨:朱砂墨写生死簿,松烟墨记功过录,霜砚墨……专破人心上锈。”

内相转身时,腰间玉珏撞在桌案上,发出清越回响。他竟笑了,眼角细纹里沁出点真切暖意:“冯文正啊……他教你的何止认墨?分明是教你如何把人心当砚台,把恐惧当松烟,把希望当霜水——磨出来的字,才能让活人低头,让死人睁眼。”他忽然抓起宣纸凑近烛火,纸角腾起青烟,墨字却愈发清晰,“你看,霜砚墨遇火不焚,只将真言烫得更深。”

火舌舔舐纸背时,韩童瞥见内相左手小指缺了一截——那断口平滑如刀削,正是当年在金陵码头,他亲手斩断的漕帮传信铜铃链扣。十七年前,韩童还是个替帮主送信的瘦猴少年,蹲在货栈阴沟里啃冷馒头,忽见一只戴着玄玉扳指的手递来半块桂花糕。扳指内侧刻着极细的“解烦”二字,糕屑落在他手背上,甜得发苦。

“明日押玄蛇入宫,”内相将残纸投入铜炉,火焰猛地蹿高三尺,映得满室金红,“你亲自押解。走过午门时,若见白鲤郡主的轿子从东华门出来,便把这枚铃铛扔进护城河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卧着枚与韩童颈间一模一样的青铜铃,“本相替你留了十七年。”

韩童接铃的手很稳,铃舌却突然“叮”一声脆响——并非金属碰撞,倒似冰裂。他抬眼,见内相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,在火光里亮得刺目。原来这人也会老,只是老得比旁人慢些,像搁在窖底的陈醋,酸气都酿成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80小说网】 m.80xs.cc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