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刀锋。
“卑职明白。”韩童将铃铛收入怀中,那东西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,震得他心口发麻,“只是……白鲤郡主出宫时,是否需备素轿?她腿上旧伤,每逢雪天便渗血。”
内相正欲答话,忽闻窗外传来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似枯枝坠地。两人同时偏头,但见雪幕中掠过一道灰影,快得如同错觉。韩童瞳孔骤缩——那是解烦卫独有的“踏雪无痕”步法,可灰影掠过宫墙时,肩头竟抖落几点猩红,像未干的朱砂。
“尸狗?”内相蹙眉,指尖捻起窗棂上一点红痕,凑近鼻端轻嗅,“不,是新鲜人血混着狼毒草汁。这味道……倒是像去年潮州海寇用的‘红牙镖’。”他忽然抬手,隔空向雪幕虚抓一把,掌心赫然多出三根半寸长的赤色细针,“韩帮主,你漕帮的‘红牙镖’,可是用七种毒虫胆汁淬炼的?”
韩童沉默片刻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是。”
“好。”内相将毒针收入袖中,转身推开里间暗门,“跟本相来。”
暗室里没有灯,唯有四壁嵌着数十枚拳头大的夜明珠,幽光如水漫过地面。韩童刚踏进门槛,脚下青砖突然下沉三寸,四周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镜面。每面镜中都映出一个韩童,有的正冷笑,有的在抹泪,有的举着染血的刀,有的跪着捧起婴儿——全是漕帮这些年经手过的命案现场。镜面边缘刻着蝇头小楷:某年某月某日,潮州西礁,溺毙七十三人;某年某月某日,金陵秦淮,沉船二十七艘……
“冯文正教过你‘镜狱术’么?”内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奇异的回响,“人心如镜,照见什么,便生什么。你照见十七年前那个吃桂花糕的少年,本相便给你桂花糕;你照见去年在野狗岭抛尸的王以南,本相便给他七百具枯骨。”他忽然指向最中央一面巨镜,镜中韩童正撕开自己衣襟,露出心口一道蜈蚣状疤痕,“你心口这道疤,是当年为护冯先生挨的刀吧?可惜啊……”
镜中韩童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冯先生临终前烧了所有账册,却独独留下这面镜子。”内相轻笑,“他说,韩童这孩子心太软,得时时照照自己有多狠。”
韩童踉跄后退,脊背撞上冰冷镜面。无数个“韩童”同时伸手按住他的肩,那些手或枯瘦或肥厚,指甲缝里却都嵌着同样的暗红泥垢——那是野狗岭的土,潮州海的盐,太液池的淤泥。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小片枯叶,叶脉里紫痕蜿蜒,竟与内相袖口绣的麒麟爪纹分毫不差。
“不必咳。”内相递来一方素帕,“冯先生还说,你咳出来的不是良心,擦干净了,还能用。”
韩童攥紧帕子,指节泛白。帕角绣着朵小小的、歪斜的梅花——正是十七年前,他替冯先生送信时,在客栈油灯下笨拙绣的。当时冯先生笑着说:“梅枝歪些才耐寒,人歪些才活得久。”
“内相小人,”韩童将帕子仔细叠好,放入怀中与铃铛并排,“卑职斗胆问一句:若明日东华门轿子不出,或者轿中坐的不是白鲤郡主……”
“那便说明本相错了。”内相走向暗室尽头,推开一扇黑檀木门。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刑房,而是一间素净书房。临窗书案上摊着本《山海经》,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纸鸢,竹骨已朽,彩纸却鲜亮如初,画着条摇头摆尾的青龙。“冯文正走前,把解烦楼的钥匙交给了白鲤郡主。”内相指尖拂过纸鸢龙眼,“他说,这孩子心比琉璃还透,眼比鹰隼还利,唯独不懂人心为何要上锁。”
韩童怔在原地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崇兴寺,白龙说“内相只要韩帮主的命”,可玄蛇被擒时,白龙分明对天马使了个眼色——那眼神韩童认得,是当年冯先生教他们辨识暗号时,用来表示“放生”的手势。
“您早知道玄蛇会来?”韩童声音发涩。
“不。”内相拿起纸鸢,对着夜明珠光细细端详,“本相只知冯文正临终前,让白鲤郡主把这张纸鸢放进解烦楼地窖。而地窖最底层,埋着十七具棺材——全是你漕帮香堂堂主的空棺。”他忽然将纸鸢凑近烛火,火焰温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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