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。
陈迹一早便等在羽林军都督府门前,直到卯时,才看见李玄与齐斟酌并肩骑马而来。
齐斟酌远远看见陈迹,赶忙来到都督府辕门前翻身下马:“师父,你怎么来了?昨日京城传开了,说你为了救郡主,...
韩童指尖微颤,宣纸边缘被捏出一道细褶。他垂眸盯着纸上墨迹——并非寻常朱批,而是以金粉调和松烟墨写就的密诏体,字字如刀刻斧凿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最末一行压着内相私印,印泥未干,暗红里泛着铁锈似的腥气。
他忽然抬眼:“这诏书……不是给刑部,也不是大理寺。”
内相端起青瓷盏,吹开浮沫:“是给鸿胪寺。”
韩童喉结滚动:“白鲤郡主明日卯时三刻离京,走西华门,仪仗按三品郡主制,但不入宗人府名录,不登玉牒。”
“对。”内相放下茶盏,指尖在案上叩了三下,“她将作为‘和亲使团副使’赴景朝,随行有解烦卫八百人、鹰房司女官十二名、尚衣局绣娘二十人。礼部已备好敕书,只差加盖尚宝监印。”
韩童沉默良久,忽而低笑:“原来如此。不是放人,是换人。”
“换?”内相抬眸,烛火在他瞳底跳了两下,“是换,是送。本相从未许诺放她回青山,只说‘还她自由’——自由在何处?在宫墙之外,在国境之北,在景朝边军营帐里,在梁猫儿替她擦剑的晨光中。她若愿留,便是景朝贵客;若想归,沿途驿站皆备快马。这自由,比锁在宫苑里当一枚活印玺,重十倍。”
韩童袖中手指蜷紧:“可吴秀与解烦卫……”
“吴秀昨夜已调往辽东查盐引案。”内相声音轻得像片雪落,“解烦卫左营今日起戍守太液池,右营押运漕粮至金陵。至于你那位结拜兄弟林道乾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抽出一卷海图推至案沿,“潮州外海七十二岛,昨晨起已挂大周水师旗。林道乾若敢露面,三艘楼船即刻围岛。他若想活命,只有一条路——带白鲤郡主渡海,去景朝长白山寻她师父。”
韩童猛地抬头:“您早知她师父在景朝?”
“冯文正死前烧掉的第七封密信,提过景朝长白山有座无名观。”内相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半扇雕花棂窗。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,吹得他绛纱袍下摆猎猎翻飞,“那观里住着个断了左臂的老道士,十年前在青山教过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练剑。陈迹没跟你说过吧?那小姑娘剑穗上缀的铜铃,是他用自己第一把匕首熔铸的。”
韩童怔住。窗外雪势渐猛,簌簌打在檐角铜铃上,叮咚如旧时青山晨钟。
此时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长绣掀帘而入,手中托着只紫檀木匣:“大人,白龙大人刚遣人送来此物,说……是陈迹托转的。”
内相示意韩童打开。
匣盖掀开刹那,一股清冽药香混着血气漫出。匣中静静卧着三样东西:一枚染血的青铜鱼符——正是白鲤郡主幼年随父巡边时所佩;一方素绢,上面用炭条歪斜写着“师父在长白山”五字,笔画稚拙却力透绢背;最后是一小包灰白粉末,附着张便笺:“蜂窝煤余烬,掺入雪水可治冻疮。陈迹敬呈。”
韩童指尖抚过鱼符缺口——那处缺痕,与他当年亲手为白鲤系上时一模一样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内相竟笑了一声,伸手拈起素绢,“倒比本相想的更明白。”
韩童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密报:“内相,方才鹰房司密探回报,今晨有三辆青帷马车自崇兴寺后巷驶出,车辙印深达三寸,载重极沉。车夫均戴竹笠,脖颈有墨色鱼鳞纹。”
内相目光一凝:“鱼鳞纹?”
“是漕帮‘鳞甲营’死士标记。”韩童垂眸,“他们押的……该是玄蛇口中吊在金陵码头的王八刀八洞。”
“八洞?”内相冷笑,“那是玄蛇的饵。真正要钓的,是躲在金陵水师衙门里的漕帮四柱之一——掌舵使秦淮。此人三年前借修浚运河之机,私吞工部银三十万两,在秦淮河底埋了十七口铁箱,箱中装的不是银子,是七千具童男童女骸骨,用以镇压‘龙脉煞气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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