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“跟我走。”白鲤踏出轿门，雪地映得她裙裾泛青，“去景朝。去长白山。去……找我们弄丢的那十年。”
乌云突然上前一步，将手中油纸包塞进白鲤手里：“郡主，路上吃。热的。”
白鲤怔住，随即展颜一笑，那笑容竟如青山初雪消融，清冽中透出暖意：“阿云？你竟长这么高了。”
乌云眼圈一红，却仰起脸笑：“郡主，您鬓角有根白头发。”
白鲤抬手轻抚鬓边，指尖捻起那根银丝，迎着朝阳看了片刻，忽而扬手一抛——银丝乘风而起，飘向宫墙之外。
“走了。”她牵起陈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“青山不在故处，我们……重新栽。”
陈迹反手攥紧她的手指，那力道几乎要嵌进彼此骨血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炉火暴烈燃烧时，体内一百七十盏灯同时明灭的悸动——原来所谓突破，并非要劈开山岳，而是终于敢握住另一个人的手，一起走向未知的雪原。
宫门外，解烦卫铁骑已列阵待发。为首将领翻身下马，单膝点地：“郡主，末将护送您至界碑。”
白鲤扶起他，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肃穆的脸庞，最终落向远处苍茫雪岭：“不必送至界碑。”她指向天际线处一抹若隐若现的墨色山影，“送到那里。”
陈迹顺着她指尖望去——长白山巅云雾缭绕，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在那里，静候归人。
此时朝阳跃出云海，万道金光倾泻而下，将整条宫道染成赤金。陈迹松开白鲤的手，解下腰间短剑，双手捧至她面前。
白鲤垂眸，看见剑鞘上那枚铜铃正随晨风轻颤，发出细碎清音。
她伸手接过，拔剑出鞘。
剑身映着朝阳，流光溢彩，恍如一泓活水。她手腕轻旋，剑尖挑起地上薄雪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弧光——那弧光未落，已化作七只雪鹤，振翅掠向长白山方向。
“走！”白鲤翻身上马，素衣翻飞如云。
陈迹跨上乌云牵来的黑马，缰绳勒紧时，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回响——似有巨树拔地而起，根须撕裂冻土，枝干刺破云层。
身后，白龙楼檐角铜铃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铃声悠长，如青山不老之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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