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回合,各自捲走的黑白棋子似血沫横飞。
两个时辰后,亭中对坐的两人皆端正脸色,似经歷鏖战。
盘上棋子越来越少,杀机越来越重,黑白两方势如千军万马,践踏烟尘,虚空中恍惚听到號角爭鸣。
夜色渐渐浓了,月亮的影子在湖面泛著微波,亭中的两人对坐,没有丝毫懈怠。
小丫鬟悄悄点上灯,將亭子照得如同白昼,又退下去。
棋盘上战况热烈。
最后,一枚白棋点在要害之处,如同一剑穿喉。
镇国公捏著黑子,思考半晌放回棋盅里,从容自若,“为父输了。”
“父亲以白子予我,使我占了先手优势,输的这一子又算的了什么。再来。”
镇国公脸上沟壑,他望著对面的年轻人,摇头道,“青出於蓝而胜於蓝,输给自己的儿子,没甚好丟人的。”
谢矜臣听他说儿子二字狠狠皱眉,他最厌恶这句话里的感慨。
“棋盘之上不见血,可再起一局,兵却无再生的道理。输了就是输了。”浑厚的嗓音含著复杂的深意。
似在说自己,又似在劝人。
这等书上讲烂的道理,只有王崇说,谢矜臣才会听两句,此刻自然没有耐心,他眉眼冷戾地起身,“镇国公既输了,便好生待在湖广,十年內莫再起旁的心思。”
他浑身冒著寒意,踏著月色离开凉亭。
闻人堂站在曲廊之外,看不清里面的状况,还以为输了不敢问,急忙跟上去,又发觉不对。
贏了,但主子心情不好。
军队似退潮一般撤回,整齐威肃,纪律严明。
回到杭州城,丫鬟小廝们风风火火开始收拾行李,这一次返京,便不会再回来,姜衣璃看著那只粉釉臥狮笔架被包裹在匣子里,再放进箱中,一层一层,密不透风。
她知道,自己要从黑瓦白墙的牢笼,换到深墙大院的牢笼里去,命运就像这只笔架。
被人带著南下北上,由不得自己。
十月廿一,谢芷在晌午抵达京城,谢矜臣等人中途走得快些,在日落前抵达京城。
同一日到京,这个时辰当然是算好的。
皇宫里,朱潜听说谢芷归来,本躺在榻上歇息,强撑著爬起来,病容消瘦,“皇后回来了,谈得如何”
皇城也有探子,可自从冷落锦衣卫后,朱潜养的探子尸位素餐,没多大用处。
甚至连一只鸽子都飞不进江南。
谢芷面色冷白,带著一种死人的诡异感,她小巧的圆脸勾著笑,“都下去,此事隱秘,本宫要亲自跟陛下说。”
宫女太监有序撤退。
半盏茶后,殿內传来屏风桌椅倒塌声,瓶古董摔得满地都是。
朱潜拖著疲惫的身子喘著气绕柱跑。
谢芷追不上他,冷下眉眼,怒声斥责道,“陛下!你不要再跑了!”似母亲在痛斥儿子。
朱潜脸色惨白,哪肯听她的,上气不接下气。
扑通一声,摔倒在博古架前,两只腿直蹬,一只秀气的手掐住他的脖子。帝王垂死挣扎,眼珠往外瞪。
谢芷生著清秀的脸庞,她哼了一声,眉间锁著一丝厌倦,痛斥道,“陛下,为了臣妾和瑞儿,你就牺牲一回吧!”
她的手狠狠地掐住朱潜的脖子,越发使劲,腕骨青筋凸显。
被骑在下方的帝王脸色逐渐发紫,出气多,进气少,他睁大著眼睛,不可置信地盯著寢殿顶部的螭龙雕饰,最终停止了呼吸。
谢芷依旧不肯松,使劲掐住他,直到温度变凉,她才鬆开手。
站起身来,赤金的凤袍垂顿在地,华美雍容。“来人吶,陛下驾崩了!”
寂静的宫殿里接著传出癲狂的笑声。
谢矜臣的马车在此时抵达京城,沈昼先回镇抚司,姜衣璃撩帘想换车,被人拽回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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