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粱教主没有犹豫。
他猛然张口，喷出一口精血，血雾瞬间化为九道血链，缠向自己双臂、双腿、脖颈、脊椎、眉心！
血链收紧，寸寸勒入血肉！
剧痛如潮，却奇异地让他识海清明到了极致。
他盯着那两扇刚刚开启一线的“门”，盯着门缝中透出的一点混沌微光——
那就是梦核！
是根源！是弱点！是……他千年道行最终要斩断的脐带！
“黄粱一梦……”
他嘶声低语，双手十指交叉，结出一个古老到连他自己都不知其名的手印。
印成刹那，他体内所有金色梵文、所有黑雾梦蛊、所有被吞噬的神魂碎片，全部沸腾、燃烧、坍缩！
最终，凝为一点，比星辰更亮，比黑洞更深的……
漆黑。
“……终须醒！”
黑点脱手而出，无视空间距离，瞬间没入那两扇“门”的缝隙！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梦魇古仙的咆哮，不再是威严，而是濒死的凄厉！
两扇“门”疯狂震颤，门缝中透出的混沌微光，如风中残烛，明灭不定！
而就在此时——
江临州的银色剑光，也已抵达！
剑尖，精准无比地刺入那一点明灭不定的混沌微光之中！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声轻响，如同琉璃破碎。
紧接着，是绝对的寂静。
深渊消失了。
梦皮消失了。
连那两扇宏伟的“门”，也如沙画般簌簌剥落，化为亿万点细碎金尘，随风飘散。
黄粱教主悬浮于虚空，浑身浴血，四肢被血链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，识海一片空白，仿佛灵魂已被抽空。
他茫然低头，看见自己胸口，一道细微的银色剑痕正在缓缓愈合。
那是江临州最后时刻，以剑气为他续命的印记。
而前方，江临州的身影，正在寸寸崩解。
白袍化为飞灰，星河双眸黯淡如灯尽，连那柄银色长剑虚影，也如流沙般从剑尖开始，一寸寸消散……
“宗主……”黄粱教主嘴唇翕动。
江临州转过头，对他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奇异的温暖，像很多年前，他初入杂峰时，那位总是站在藏经阁门口，默默为他拂去肩头落雪的老峰主。
“回去吧。”江临州的声音，轻得如同叹息，“告诉傅山山……他守住了。”
话音落，身影散。
唯有一片银色光羽，悠悠飘落，停驻在黄粱教主染血的掌心。
光羽微暖。
黄粱教主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抬起头。
上方，深渊已愈合为一片平滑山壁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远处，百名仙王陆续从幻象中挣脱，茫然四顾，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。
只有黄粱教主知道。
一场延续千年的噩梦，结束了。
而另一场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低头，看着掌心那片银羽，又缓缓摊开左手。
掌心，一枚暗金色的“梦主”印记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褪色、剥落、化为齑粉。
风过，齑粉消散。
掌心，唯余一道浅浅的、新生的、属于“方渡”的淡青色胎记。
他迈步，踏着虚空，一步步向上走去。
背影单薄，却挺直如剑。
当他的身影，终于重新出现在崩塌山峰之巅时，所有杂峰弟子都看到了他。
有人惊呼：“方师兄！”
有人疑惑：“他怎会独自归来？”
黄粱教主——不，此刻应称他为方渡——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，望着远方初升的朝阳。
晨光熹微，穿透灰暗云层，洒落在这片死寂千年的土地上。
第一缕阳光，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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