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云鹤山门下的灵泉。”
黄粱教主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,数月前,自己初入杂峰时,曾在藏经阁最底层,见过一本无名手札。其上只潦草写着一行字:“梦瘴蚀泉,三载不复。吾愧对宗门。”落款,正是傅山山。
原来……不是愧对,是守护。
是用一生隐忍,等待一个能引动梦核的“钥匙”。
而自己,恰是那把最锋利、也最悲凉的钥匙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江临州忽道。
远处,百名仙王被传送至不同方位,此刻正遭遇梦皮衍化的幻象围攻。有人状若癫狂,挥剑斩向虚空;有人跪地痛哭,怀中抱着不存在的婴孩;更有甚者,竟开始彼此厮杀,脸上却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……
梦魇古仙的手段,从来不是杀戮,是让人在美梦中,心甘情愿地死去。
“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江临州声音渐冷,“梦皮每搏动一次,侵蚀便深一分。再有半炷香,所有人的神魂都将沦为梦魇养分,再无回转可能。”
黄粱教主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有一片死寂的决然。
他收起短刃,双手缓缓结印。
印成,周身金焰尽敛,转为一片幽邃黑雾,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脸,张口无声呐喊——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“梦蛊”宿主,也是他千年道行的根基。
“晚辈……领命。”
他一步踏出,身形化作黑雾,直坠深渊。
江临州立于峰顶,望着那抹消逝的黑影,久久未动。
风起,卷走最后一粒灰烬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混沌气流重新汇聚,却不再凝为手掌,而是化作一柄古朴长剑虚影,剑身铭刻九道星痕,剑尖垂落一滴银色液滴,悬浮不坠。
“傅山山。”他低声呢喃,似叹息,似告别,“这最后一剑……我代你斩了。”
深渊之下,黑雾疾驰。
黄粱教主下坠途中,周遭景象飞速变幻——
幼时破庙,母亲将最后一块饼塞进他手中,自己饿得昏厥;
少年时跪于黄粱教山门前,暴雨倾盆,他磕了整整九百个头,额头血肉模糊;
成为教主那日,他亲手将昔日挚友炼成梦蛊,对方临死前的眼神,他至今不敢回想……
所有过往,所有执念,所有罪孽,皆被梦皮放大、扭曲、具现!
可他只是下坠。
黑雾包裹中的面容,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终于——
“噗!”
黑雾撞入那片暗青“皮肤”,如泥牛入海。
没有抵抗,没有排斥。
只有一声悠远、宏大、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,在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响:
【吾儿……你终于……回来了……】
黄粱教主身躯剧震,识海中那枚蛰伏千年的金色烙印,轰然爆发出刺目金光!
金光所及之处,暗青梦皮如沸水泼雪,急速消融!
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巨大虚影,在梦皮深处缓缓睁开双眼——
那不是眼。
是两扇缓缓开启的、通往无尽梦境的门。
门后,星光流淌,万物沉眠。
而就在那双“门”即将完全开启的刹那——
“铮!!!”
一声清越剑鸣,撕裂亘古寂静!
一道银色剑光,自深渊之外,贯穿而入!
剑光所过之处,梦境崩解,时光凝滞,连那两扇“门”的开启之势,都被硬生生斩断一瞬!
黄粱教主仰头,看见江临州踏着剑光而来,白袍猎猎,星河双眸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炽烈。
而在他身后,傅山山的身影,竟与剑光融为一体,仿佛跨越生死界限,将毕生修为、信念、乃至魂魄,尽数铸入此剑!
“以吾残躯,饲尔神剑!”
“以吾宗门,镇尔邪梦!”
“方渡——”
江临州的声音,如雷贯耳,震得他神魂欲裂:
“斩梦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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