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州——睫毛微颤,却未睁眼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晚辈不得不来。”黄粱教主一笑,眼中毫无惧色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,“若不来,玄天道宗满门上下,三年之内,必为黄粱教薪柴。”
江临州沉默片刻,忽而轻叹:“你倒坦诚。”
“坦诚,是因为晚辈知道,骗不过您。”黄粱教主抬手,指尖暗金火焰倏然暴涨,化作一柄三尺短刃,刃身浮现金色梵文,“当年‘敕令’崩解时,晚辈就在碑下。那道斩断九重天幕的剑光……晚辈至今记得,其势,与您此刻掌中混沌之手,同出一源。”
江临州掌心混沌之手缓缓收回。
“你记错了。”他终于睁眼。
那双眼,并非黑白分明,而是两片缓缓旋转的星河,其中亿万星辰生灭,古意浩瀚,不可测度。
黄粱教主只看了半息,便觉识海剧震,神魂几欲离体!他猛地闭目,额角沁出冷汗,再睁眼时,江临州已立于他身侧,目光投向远处崩塌山脉深处。
“清道敕令,本是镇压‘梦魇古仙’所设。”江临州声音低沉,“那位古仙以‘大梦’为道,妄图将四天仙界拖入永眠,化为己身养料。敕令崩解,非因外力,实乃其神魂复苏,反噬敕令本源。”
黄粱教主心头巨震。
梦魇古仙?
他从未听过此号!黄粱神教典籍中,只有“梦主”二字,且奉为至高祖师,历代教主皆修《黄粱梦典》,以梦入道,以梦杀人……原来,竟是被镇压于此的邪仙?
“所以……”他嗓音微哑,“所谓秘境,是古仙苏醒的温床?”
“不。”江临州摇头,“是牢笼的最后一道锁。”
他抬手,指向山脉深处。
只见那崩塌最剧烈之处,地壳裂开一道横亘千里的深渊,深渊底部,非岩非土,而是一片缓缓起伏的“皮肤”。
暗青色,布满细密鳞纹,每一次起伏,都似有巨大心脏在搏动。
“那是它的‘梦皮’。”江临州道,“敕令崩解,梦皮已苏醒七成。若再放任百年,它将破皮而出,四天仙界,尽为其梦中傀儡。”
黄粱教主呼吸一窒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玄天道宗为何要演这一场戏?为何要让百名仙王“误入”?为何要将他单独留下?
不是试探,不是围猎。
是献祭。
以百名仙王的生机、神魂、道韵,强行激活“梦皮”表层封印,逼出梦魇古仙尚未完全凝聚的“梦核”——那才是唯一能彻底斩杀它的要害!
而他自己……
“你是钥匙。”江临州侧首,星河双眸映着他苍白的脸,“黄粱教,承袭梦魇古仙残道。你体内,有它一缕本源烙印。唯有你踏入梦皮核心,引动烙印共鸣,才能让封印短暂松动,露出梦核。”
黄粱教主笑了。
笑得极轻,极冷。
“所以,宗主是想借晚辈之手,替您打开牢门,再亲手屠神?”
“不。”江临州目光澄澈,“是请你,亲手斩断自己的根。”
风,忽然静了。
黄粱教主低头,看向自己握着短刃的右手。
刃上梵文流转,金光愈盛,映照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——那不是恐惧,是千年执念被骤然劈开的剧痛。
他拜入黄粱教,修《黄粱梦典》,吞服梦蛊,剜去七情六欲,只为登临梦主之位……原来,自己信奉的神明,是囚于地底的恶鬼;自己追寻的道途,是喂养恶鬼的食粮。
“晚辈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,“可否问一句——当年敕令崩解,玄天道宗……可曾有人知晓?”
江临州沉默良久,才道: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傅山山。”
黄粱教主浑身一震。
那位看似温和儒雅的宗主……竟是知情者?
“他当年,是敕令最后一任守碑人。”江临州望向远方深渊,“亲眼看着梦皮第一次搏动,看着第一缕梦瘴从裂缝渗出,腐蚀了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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