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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记忆，很有趣。”沈长青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，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，“黄粱神教的覆灭，不是你亲手策划的吧？你利用‘幻梦大阵’，诱使教内三位古仙长老互相残杀，再以‘黄粱一梦’之术篡改所有弟子认知，让他们坚信是外敌入侵导致宗门倾覆……你甚至，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——一具完美的、由三千种顶级仙材淬炼而成的‘蜕凡之躯’，只待时机成熟，便抛弃这具承载了太多因果的旧躯，重获新生。”
方渡的思维在崩溃，却仍有一丝残念在疯狂呐喊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那具‘蜕凡之躯’，就在这座宫殿最深处。”沈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，“它等你，已经等了太久。久到，连它的‘心跳’，都成了维持这座牢笼运转的……核心动力。”
方渡的视野开始模糊、旋转、坍缩。
最后看到的，是沈长青那双融合了寂灭与光明的眼眸，以及眸中倒映出的、自己正在飞速褪色、剥落、最终化为漫天金色光尘的……四劫半圣之躯。
“记住，”沈长青的声音，是这方世界对他最后的馈赠，“你存在的全部意义，就是证明一件事——”
“当‘钥匙’足够契合，‘牢笼’，便自动成为‘钥匙孔’。”
光尘散尽。
原地，只余下一袭空荡荡的玄色长袍，缓缓飘落。
沈长青伸手，接住那件长袍。
袍角，一朵用最纯净仙元凝就的、永不凋零的……黄粱花，悄然绽放。
他低头，凝视片刻，然后，缓缓抬手，将那朵花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之上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。
左眼中那片吞噬万物的寂灭深渊，骤然沸腾！
无数金色光点自寂灭中升腾而起，如同星火燎原，迅速染遍整个眼眶。那寂灭，并未消失，而是……被点亮了。
光明与寂灭，在他左眼中，第一次，达成了真正的共存。
沈长青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双眸已是纯粹的、温润的琥珀色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茫然的杂峰弟子，扫过满地帝骨，扫过穹顶那缓缓平复的黑色漩涡。
然后，他迈步，走向大殿深处。
脚步声，在死寂中回荡。
清晰，稳定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……悠远。
身后，那件玄色长袍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，随风而散。
而大殿穹顶，那无数黯淡的星辰石，正一粒接一粒，重新亮起。
光芒，比之前，更冷，更静，也……更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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