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是瞬息功夫。
清瑶尊者神情便是重新变得正常。
她淡然一笑：“宝物有能者居之，贫道自问不是沈宗主的对手，此岁月神砂自然归沈宗主所有。”
这一番话。
清瑶尊者说的很是坦然。
...
仙崖域的虚空早已不复存在。
残破的星骸悬浮于混沌边缘，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白骨，断口处仍有暗金色道痕如血丝般缓缓蠕动，那是大梦古仙秘相崩解后残留的法则余烬，尚未彻底冷却。一道横贯三万里的裂痕斜劈天穹，尽头隐入虚无，仿佛整片仙域被一剑斩开，再未愈合。
天君法立于裂痕中央。
他身上玄色战甲布满蛛网状细纹，左肩甲叶碎裂半边，裸露出下方泛着青铜锈色的皮肉——那不是血肉，而是被灭魂剑气反复淬炼后凝成的伪涂婵之躯，坚硬如先天神铁，却也僵冷如死物。他右手指尖垂落一缕猩红，不是血，是尚未散尽的剑煞，正一滴、一滴砸入脚下虚空，每滴落下，便有一小片混沌无声湮灭，化作纯粹虚无。
身后，黄粱教主所化的那团血雾，早已被剑气绞得连灰都不剩。
可天君法没有松一口气。
他抬头，目光穿透层层溃散的空间褶皱，直刺九天之上——那里，一尊模糊虚影正缓缓收剑。
不是古仙教主。
也不是倪毓教主。
是另一道身影。
紫袍宽袖，身形修长，面容隐在氤氲雾气之后，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：左眼漆黑如渊，右眼赤金似日，两色分明，却又浑然一体，仿佛将昼夜、生死、有无尽数纳入瞳中。他手中所握，并非实体兵刃，而是一截断裂的玉简，其上符文流转，竟与灭魂剑出鞘时逸散的血色道韵隐隐共鸣。
“你……”天君法喉结微动，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，“认得此剑。”
紫袍人未答。
他只是抬手，指尖轻点眉心。
刹那间，天君法识海轰鸣！
不是攻击，不是侵入，而是——映照。
一幅幅破碎画面强行灌入神念：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古老仙殿，殿门镌刻“云鹤”二字，字迹斑驳却透出无上威严；一名白发老者盘坐殿中，周身缠绕九道锁链，每一道都烙印着“逆命”、“篡道”、“窃天”等禁忌真言；老者忽然睁眼，眼中倒映出天君法此刻模样，嘴唇微启，吐出两字：
“归鞘。”
轰——！
天君法浑身一震，识海如遭雷殛，灭魂剑嗡鸣不止，剑身血光暴涨三寸，竟隐隐有挣脱掌控之势！他猛然咬破舌尖，一口本源精血喷在剑柄之上，血珠渗入剑纹瞬间，剑身血光骤然收敛，重新沉寂如初。可那一瞬的失控，已让他额角渗出冷汗。
紫袍人却笑了。
“不错，竟能压住它。”声音不高，却似从万古之前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，“它本不该现世，更不该由你执掌。你既承了它，便要承它因果——黄粱已死，但云鹤未绝。你杀了一个，还有十个，百个，千个。他们蛰伏于四天仙界每一寸阴影里，只待你松懈一刻，便会如毒蛇噬颈。”
天君法沉默片刻，忽而冷笑：“所以你是来警告我？”
“不。”紫袍人摇头，袖袍轻拂，脚下混沌翻涌，竟凝成一方青石棋枰，“我是来邀你对弈。”
棋枰之上，黑白二子错落分布，看似寻常，细看却令人头皮发麻——黑子皆为凝固的黄粱精元所化，每一颗都蕴含一尊四劫半圣毕生修为；白子则通体透明，内里封存着微缩的仙域投影，山河城池纤毫毕现，其中更有无数修士身影奔走如蚁。
“此局名‘吞天’。”紫袍人落下一子，黑子应声炸裂，化作滚滚黑烟升腾，烟中浮现出数十座正在崩塌的仙域幻象，“你执白，我执黑。你若胜，云鹤教主残魂自会交还于你，且助你参悟灭魂剑第三重真意——‘斩我’。你若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天君法胸前战甲裂痕，“便把这具身体，连同你刚刚斩杀黄粱所得的四点精元，一并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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