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君法眸光一凝。
四点精元。
黄粱教主身为九劫半圣，跌境至四劫，一身底蕴仍在，按常理，陨落后至少当凝五点精元。如今只剩四点，说明……有人提前取走了一点。
而眼前此人，能精准说出这个数字，又能在自己斩杀黄粱的刹那现身，显然早已洞悉一切。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天君法声音低沉。
紫袍人终于抬手，拨开面前雾气。
一张脸显露出来。
天君法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，眉骨更高，下颌更削，眼角刻着几道细密纹路，却无一丝老态，反而沉淀着一种阅尽沧海桑田的疲惫与淡漠。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——左眼漆黑如渊，右眼赤金似日，与刚才一模一样。
“我？”紫袍人轻笑，声音忽然变得年轻许多，竟与天君法平日语调毫无二致，“我是你三年前闭关时，斩下的第一道心魔。也是你当年在‘玄冥寒窟’深处，亲手埋葬的……另一个自己。”
天君法如遭雷击。
玄冥寒窟！
那是玄天道宗禁地，传说中曾囚禁过一尊堕入疯魔的太古仙帝。他十二岁入宗，十七岁闯寒窟，于冰火交锋的第九层取得一枚‘心源晶魄’，借此凝练出史上最强心剑——可后来翻阅宗门古籍才知，那寒窟底层，并无晶魄，只有一具盘坐冰棺的尸骸，尸骸面容……正是眼前这张脸！
“你骗我。”天君法声音发紧。
“信不信，由你。”紫袍人指尖轻叩棋枰，“但黄粱教主临死前，曾以秘法向云鹤祖庭传出一道讯息——‘玄天剑主已执灭魂，心魔未斩，可图之’。半个时辰后，第一批云鹤‘蚀日使’就会撕裂虚空降临仙崖域。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，只会把你钉在万魂幡上，抽筋剥骨，炼成新一任‘梦主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混沌突然剧烈翻涌！
一道暗紫色裂口悍然撕开，裂口边缘燃烧着幽蓝鬼火，火中浮现出上百道身影——皆着玄色窄袖劲装，腰悬弯刀，刀鞘上铭刻扭曲符文。为首一人踏出裂口，面覆青铜鬼面，只露出一双惨白竖瞳，手中提着一盏灯笼，灯罩内燃着的不是火焰，而是一颗不停跳动的心脏！
“蚀日使……”天君法低语。
“准确说，是‘蚀日·剜心部’。”紫袍人语气平淡，“专司猎杀心性不稳、执念深重的半圣。你刚斩黄粱，戾气未消，心神尚在激荡，正是他们最爱的饵食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鬼面蚀日使已扬起灯笼。
砰！
心脏炸裂！
漫天血雾如雨洒落，每一滴血珠落地，便化作一尊手持短矛的血影，密密麻麻，足有三千之数，齐齐指向天君法，矛尖寒光吞吐，竟隐隐勾连成一片血色杀阵！
“时间到了。”紫袍人起身，袖袍一卷，棋枰与黑白二子尽皆消散，“这一局，你先走。”
天君法没有动。
他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，随即转身，一步踏出，迎向漫天血影。
玄色战甲上裂痕无声蔓延，青铜色皮肉下，隐约有血光流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苏醒。
就在他即将踏入血阵的刹那，身后传来紫袍人最后一句低语：
“记住，真正危险的，从来不是蚀日使——而是你斩杀黄粱时，自己心中升起的那一丝……快意。”
天君法脚步微顿。
快意？
是啊……那一剑斩下时，他确实感到了久违的酣畅淋漓。仿佛压抑千年的枷锁，终于崩断了一环。
可这念头一起，识海深处，灭魂剑竟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躁动。
是……回应。
天君法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，眸中已无波澜。
他抬手，不是召剑，而是缓缓扯下左臂战甲护腕。
露出的手腕皮肤苍白，却布满细密银色纹路，如活物般微微游走。纹路中心，一点幽光悄然亮起——赫然是一枚缩小千倍的云鹤印记！
“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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