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字幕缓缓浮现:
【作品:流沙劫】
【作词:曾佳】
【作曲:顾行】
【编曲:西游团队】
【演唱:无】
【表演:曾佳 / 顾行】
没有歌词,只有肢体,只有眼神,只有那一跪一伏之间,八百里流沙河的呜咽,九世轮回的执念,以及所有被佛经压住、被袈裟遮蔽、被“阿弥陀佛”四个字生生咽下去的滚烫。
导播室里,副导演手抖着掐断了所有备用镜头,只留主视角。他盯着监视器上曾佳伏在顾行肩头时,右颊朱砂疤在逆光中微微融化的特写,忽然哽住,抓起对讲机嘶哑喊:“快!把刚才那段慢放三帧!我要看她睫毛扫过他僧袍领口的瞬间!”
演播厅外,银光大厦顶层监控室。
总制片人陈砚盯着大屏幕上飙升的实时热度曲线,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,忽然开口:“老周,去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顾行三年前在西洲大学做客座讲师时,那份未公开的《古典IP当代解构》课件备份。重点找‘流沙河意象’那一页。”
老周一愣:“可那课件……听说早被校方封存了?”
陈砚没回答,目光仍钉在屏幕上——那条代表银光热度的猩红曲线,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,刺穿鲲鹏、星芒、水木三家平台的并行线,直抵峰值顶点。曲线顶端,一个新标签正疯狂闪烁:
【全网同时在线峰值:4271万】
【热搜第一:流沙劫】
【热搜第二:顾行曾佳 没有台词的吻】
【热搜第三:沙僧才是女儿国真正的国王】
陈砚终于松开手指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,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。他望向窗外,西洲市霓虹璀璨,而城市另一端,鲲鹏大厦的LED巨幕正循环播放自家明星的歌舞片段,画面绚丽,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他忽然想起顾行三天前在策划会上说的话,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胡扯:“观众不是傻子。他们知道《西游记》里沙僧话最少,可正因为少,每一句才像钉子。我们这次晚会,就要把所有钉子,一颗一颗,重新楔进他们心里最软的地方。”
茶杯搁回桌面,发出轻响。
陈砚轻声道:“现在,钉子开始生根了。”
后台,洛柠撞开化妆间门,差点被门槛绊倒,手里平板屏幕亮得刺眼:“润哥!!!‘流沙劫’弹幕破百万了!全是‘沙僧哭了’‘沙僧扛下了所有’‘原来最痛的不是女儿国,是流沙河’……还有——”
她猛地顿住,把平板转向顾行。
屏幕上是一张被疯狂转发的截图:曾佳伏在他肩头时,他垂眸凝视她发顶的瞬间,右眼瞳孔深处,倒映着她鬓边一朵将谢未谢的白玉兰——而那朵花,根本不在现场任何一处布景里。
顾行静静看着那张图。
良久,他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右眼眼角。
“润哥?”洛柠声音发虚,“你……你眼睛怎么了?”
顾行没答。
他只是转身,从化妆镜旁拿起那串曾佳用过的佛珠。檀木温润,珠粒圆滑,其中一颗侧面,刻着极细的两个小字——
“流沙”。
他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,窗外,西洲市上空,第一缕晨光正悄然撕开夜幕。
而银光晚会的倒计时牌上,数字跳动着,无声指向最后三十分钟。
顾行把佛珠攥进掌心,起身走向出口。
走廊尽头,宫青仪倚着消防栓抽烟,烟雾袅袅,遮不住她眉宇间凛冽的倦意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眼,忽见顾行掌心里那串佛珠,烟头微顿,一截灰簌簌落下。
“轮到我了?”她问。
顾行点头,将佛珠递过去。
宫青仪没接,只盯着他掌心:“这珠子……沾了沙。”
“嗯。”顾行嗓音低沉,“流沙河的沙。”
宫青仪忽然笑了。她掐灭烟,从顾行掌心拈起那颗刻着“流沙”的珠子,凑到唇边,轻轻一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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