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双眼睛钉在舞台中央的洛柠。
她忽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穿透全场：
“我愿意。”
三个字，落针可闻。
唐僧瞳孔骤缩。
不是惊喜，不是感动，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震动。仿佛他早知她会说这句话，却又不敢信她真敢在这万众瞩目之下，把这三个字，剖开血肉，捧到他眼前。
洛柠却已抬手，将那只青瓷小碗，稳稳递到他面前。
碗中清水无波。
她望着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：“师父，您吃吧。吃了这碗水，就算……渡我一劫。”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不是掌声，是尖叫混着抽气声，是手机支架集体倾倒的噼啪响，是导播台三名助理同时打翻保温杯的哗啦巨响！
银光后台，张总监一把扯下耳机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，对着监控屏幕嘶吼：“快！切特写！给我切唐僧的手！切洛柠的眼！切那碗水！水里要有她倒影！！！”
镜头应声而动。
特写推近——
唐僧悬在半空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指尖微颤，离那碗清水不过寸许。
洛柠的倒影，在水中轻轻摇晃，眉目清晰，唇色淡粉，眼中映着顶灯，也映着唐僧低垂的眉眼。
时间被拉得极长。
长到观众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长到弹幕卡死三秒，重新刷新时，满屏只剩四个字疯狂刷屏：
【他碰了！！！】
——唐僧的指尖，终于触到了水面。
没有激起涟漪。
只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波纹，从他指尖漾开，一圈，两圈，第三圈时，恰好漫过洛柠倒影的眉梢。
就在此刻。
宫青仪忽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！
“哐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金石裂空之响，震得所有人心口一跳！
金箍棒尖端，一道赤金色流光倏然射出，不偏不倚，正击中唐僧腕上佛珠！
“啪嗒。”
一粒紫檀佛珠应声崩裂，碎成七瓣，簌簌坠入青瓷碗中。
清水瞬间泛起血丝般的淡绯涟漪，袅袅蒸腾，竟幻化出半幅残卷光影——
是《西游记》原著手稿墨迹！
“……此难非妖非魔，乃心劫也。师徒四人至此，方知取经非为真经，实为渡己。若唐僧食洛柠，则四十一难成；若唐僧不食，反以佛心渡洛柠之‘妖’，则此劫……”
光影戛然而止。
最后一句，隐在雾气里，未显全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唯有那碗水中，七瓣佛珠沉底，洛柠倒影眉梢微扬，唇角那抹笑意，终于彻底绽开。
唐僧缓缓收回手。
他没有看碗，没有看洛柠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，面向观众，双手合十，躬身一礼。
袈裟广袖垂落如云。
再直起身时，他额间汗意微现，声音却已恢复清越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温柔的沙哑：
“这一难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宫青仪，扫过八戒，最后，落回洛柠脸上。
洛柠迎着他视线，坦荡如初。
唐僧弯起唇角，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，却像破开千年寒冰的第一缕春阳。
“……贫僧，不吃了。”
“噗——！！！”
猪八戒当场喷出一口白气，夸张地瘫坐地上：“哎哟喂！师父您可算活明白了！”
宫青仪仰天长笑，金箍棒一甩，棍尖挑起一缕金风：“好！不愧是我花果山出来的师父！这心劫，渡得漂亮！”
笑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可没人真正轻松。
因为谁都听懂了——
不吃了。
不是不吃洛柠。
是不吃那碗水里映着的、被世人定义为“妖”的洛柠。
是不认那套强加于她的“劫数”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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