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抬眼，眸色沉静如深潭，“所以我写了封信，连同三张他年轻时在敦煌莫高窟临摹的飞天壁画手稿，一起送过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信里说，我想请他，为九百年前一个喝醉的诗人，拨响第一根弦。”
导播间霎时寂静。
连空调的嗡鸣都消失了。
经纪人忽然想起三年前，叶辰第一次进录音棚时，曾对着混音师说：“我不需要修音。我只要真实的声音，哪怕它颤抖，哪怕它破音——因为真实，才是唯一不能被算法模仿的奢侈品。”
那时他以为叶辰在说演唱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叶辰说的，从来都是创作本身。
——那是一种近乎苦行僧式的诚实：拒绝一切捷径，只向时间深处最坚硬的矿脉掘进。
此时，鲲鹏直播间弹幕正疯狂刷新：
【等等！叶辰还没上？】
【前面银光太震撼，我都忘了还有叶辰！】
【快看热搜！#叶辰但愿人长久 已爆！】
【卧槽？叶辰也唱这首歌？】
【不可能吧！洛柠刚唱完，叶辰立刻翻唱？这也太……】
话音未落。
鲲鹏舞台骤暗。
一束追光，自穹顶垂直劈下，精准笼罩住中央立麦。
没有伴舞，没有特效，没有升降台。
只有叶辰一人，一袭玄色长衫，衣摆垂地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——那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，取自《营造法式》里北宋“云锦”纹样。
他未拿话筒。
只是静静站着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全场屏息。
直到一声古琴泛音，自虚空响起。
清、冷、幽、远。
如孤鹤掠过寒潭，羽尖滴落一粒冰珠。
叮——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薄刃，瞬间剖开所有嘈杂背景音。
镜头切近。
叶辰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悬于唇前一寸。
他没唱。
只是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动作轻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弹幕瞬间爆炸：
【他让我闭嘴……我真的闭嘴了。】
【这个手势我见过！敦煌220窟《药师经变》里，药师佛就是这么止住众病苦的喧哗！】
【叶辰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？】
古琴第二声泛音响起。
更清，更冽。
叶辰终于开口。
没有伴奏。
没有垫音。
只有一把嗓子，赤裸裸地，迎向千万双耳朵：
“明月几时有……”
声音不高，甚至略带沙哑，却像一块温润老玉，甫一出口，便自带包浆般的岁月光泽。
“把酒问青天。”
尾音微颤，不是技巧不足，而是刻意为之——仿苏轼醉后吟哦的微醺气韵。
“不知天上宫阙……”
他微微仰头，下颌线条绷出一道清瘦弧度，目光穿透光柱，直刺穹顶黑暗深处，仿佛真在遥望那缥缈宫阙。
“今夕是何年。”
“何年”二字出口，琴音忽断。
死寂。
然后，一声极轻的、类似编钟的“咚”响，自舞台地板下幽幽浮起。
是叶辰要求的——用敦煌出土唐代“雷公鼓”复刻版，敲击半拍休止符。
就在这半拍空白里，所有观众，都听见了自己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应和着千年之前，密州超然台上，那个举杯邀月的孤独身影。
“我欲乘风归去……”
他唱得极慢，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碾磨而出，带着钝器刮擦的质感。
“又恐琼楼玉宇……”
“低处不胜寒。”
“起舞弄清影……”
唱到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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