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，他忽然抬手，左手轻拂右袖，动作如宋人行礼，衣袖扬起一道流畅弧线，袖口银线云纹在光下流转生辉——那不是舞蹈设计，是《东京梦华录》记载的“袖舞”遗韵。
“何似在人间。”
最后四字，他闭目，气息沉入丹田，声音却向上飘升，轻盈得近乎透明。
直播间弹幕集体卡顿。
三秒后，才涌出海啸：
【我哭了。】
【为什么哭？我也不知道。就是心口突然好胀。】
【这哪是唱歌？这是招魂！】
【叶辰把苏轼的魂，招到2024年的直播间里了！！】
副歌未至。
叶辰却已停声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扫过镜头，平静如初。
“谢谢。”他颔首，声音清晰，“这首歌，送给所有在异乡看月亮的人。”
转身。
退场。
全程耗时，一分四十七秒。
没有安可，没有互动，没有煽情告白。
只有一首词，一把琴，一个人，和九百年来从未消散的月光。
后台通道，经纪人冲上来，声音发抖：“叶哥！爆了！全网爆了！你刚下台，#叶辰但愿人长久#直接空降热搜第一！阅读量破八亿！讨论量两千万！银光那边……洛柠的版本播放量已经破三千万，而你的……五分钟破五百万，还在疯涨！”
叶辰脚步未停，边走边解下袖扣。
“顾行呢？”他问。
“啊？”经纪人一愣，“顾行？他……他好像在银光后台，刚结束和洛柠的采访。”
“嗯。”叶辰点头，将袖扣放进西装口袋，“替我约他。”
“约……约顾行？”
“对。”他停下，侧身，目光沉静，“告诉他，我想和他，合作一首歌。”
经纪人彻底懵了：“合作？可你们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对手。”叶辰纠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是镜像。”
他望向通道尽头那扇未关严的窗。
窗外，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。
一轮清辉皎洁的满月，正悬于摩天楼群之巅，无声俯瞰人间。
“顾行擅长把生活变成梗，”叶辰轻声道，“而我……想试试，把梗，变成诗。”
他顿了顿，唇角微扬：
“毕竟，皇帝回来了。”
不是归来。
是归来。
一字之差，气象迥异。
前者是归途，后者是加冕。
通道尽头，月光如练，静静铺在他脚边，像一条通往时间尽头的银色朝圣之路。
而就在他踏出最后一级台阶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是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：顾行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【听说你烧了我的词？】
叶辰盯着屏幕，忽然低笑出声。
他拇指轻点，回了一个字：
【烧错了。】
发送。
三秒后，对方回复：
【下次，我烧你的谱。】
叶辰收起手机，推开安全门。
门外，夜风浩荡。
他仰起脸，任月光泼满眉睫。
远处，城市广播正循环播放着今日最热单曲——
“明月几时有……”
歌声混着风声，潮水般漫过耳际。
他没再说话。
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，有桂花香，有晚风凉，有未散的墨痕，还有……一丝极淡、极韧的，属于千年之前的酒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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