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的气声。她听过小样，听完后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钟，最后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这歌不能播，会把人唱抑郁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陈灵姝失声，“这歌连试唱都不让过审！”
“所以才要录。”顾行放下杯子，瓷器磕在玻璃茶几上，发出清越一声，“《歌手》的规则里，没写必须唱‘好听’的歌。只写了——必须真唱。”
当晚十一点，星芒总部B座地下三层录音棚。顾行独自站在隔声板前，耳机里放着《锈蚀的月亮》的原始小样。他没开灯，只让一盏老式聚光灯打在面前的麦克风上，光柱里浮尘缓缓旋转，像一场微型宇宙坍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没试音，直接开口。
第一句是金属刮擦声——他用指甲狠狠刮过吉他弦，刺耳，持续，直到所有杂音被这声音碾碎。接着是气声，贴着麦网喷薄而出：“……铁皮屋顶漏雨，漏进我左耳的鼓膜……”声音干涩，带着砂纸磨过的粗粝，完全放弃共鸣腔，只用喉部挤压气流。第二段主歌加入鼓桶，他赤脚踩在桶面上，用脚跟一下下跺击，节奏混乱，却像某种垂死心跳。副歌来临前，他忽然停顿五秒，黑暗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被麦克风无限放大，然后——
“月亮锈了。”
他念出这四个字时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却不是嘶吼，而是用假声撕开一道裂口，像生锈的刀片硬生生割开绸缎。那声音里没有技巧，只有钝痛，钝得让监听室里的制作人猛地坐直身体，手按在暂停键上却忘了按下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顾行走出录音棚。走廊尽头，欧秀舒倚着消防栓站着，月白旗袍换成了烟灰色羊绒裙，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，指尖沾着细碎糖霜。
“听说你录了首‘不能播’的歌？”她开口，声音比桂花糕还淡。
顾行点头，抬手抹掉额角汗：“刚试完。嗓子废了。”
欧秀舒把桂花糕递过去：“含着。”
他下意识接过，凉凉的甜香在唇齿间漫开。她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他耳廓，轻声道：“你知道《歌手》导演组为什么破例让你录demo吗？”
顾行摇头。
“因为去年决赛夜，你唱《阿刁》时，导播切到了后台监控。”欧秀舒退开半步，笑意浅淡，“镜头里，你攥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丝渗出来。导播把那段剪进了幕后花絮，播了三秒。当天晚上，《歌手》收视率破纪录。他们要的不是唱功机器，顾行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喉结上未消的红痕，“是要一颗，还在跳的心。”
顾行怔在原地。
欧秀舒转身离去，裙摆掠过地面，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。走到楼梯口时，她没回头：“对了，宫青仪今天下午签了《歌手》保底合同。违约金八位数。她说……不想再当你的背景板。”
电梯门合拢的瞬间，顾行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第二天清晨，顾行没去公司，而是驱车去了城郊废弃钢厂。铁锈味比记忆里更浓，风穿过断裂的钢架，呜呜作响，像无数个灵魂在合唱。他找到去年写歌的位置——半塌的锅炉房，墙壁上还留着他用炭条写的歌词草稿，字迹被雨水洇开，只剩模糊的墨痕。
他掏出手机，点开社交平台私信列表。置顶是章鱼的ID，最新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：“刚听完demo小样。你赢了。不是赢在唱功，是赢在……敢把心脏剖出来当鼓敲。”
顾行没回复。他退出界面，打开相册，点开一张旧照：十七岁的他站在老家天台上，举着自制的纸糊火箭，背后是泛黄的夕阳。照片右下角，一行稚拙铅笔字写着“我要把光射进黑洞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相册，给洛柠发了条语音：“今晚来钢厂。带把新吉他。”
语音发送成功。三秒后，洛柠回复文字：“好。顺便带了医生开的润喉糖——蜂蜜薄荷味，无酒精。”
顾行笑了，把手机揣回口袋。转身时，他踢开脚下一块锈蚀的齿轮，金属撞击水泥地的闷响惊飞了栖在钢梁上的麻雀。他仰头望去，灰白天空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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