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恨的从来不是失败，是虚假。
宫青仪忽然开口：“权泰，松手吧。筒子是特制的，内壁嵌了压力传感芯片，任何异常握持都会触发警报。而且……”她抬眸，目光清冽如初雪，“你若真信不过谁，不如信一信，这屋里十二个人，没一个想靠偷来的东西活着。”
张权泰看着她，笑意一点点收敛，最终化作一声短促的“呵”。他松开手，青瓷筒“嗒”一声落回桌面，纹丝未动。
陆希赶紧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那现在，咱们正式抽签。”
竹签一支支被抽出，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越声响。
顾行抽到的是“五号”。
陈灵姝是“二号”。
周韵“九号”，宫青仪“一号”，赵璐鸣“十一号”，张权泰“七号”，柯然“四号”……轮到洛柠时，她还没伸手，张权泰忽然按住她手腕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“别抽。”他盯着她眼睛，声音低沉，“我替你抽。”
洛柠睫毛颤了颤，没躲。
张权泰伸手入筒，指尖在竹签间缓慢滑过，像在辨认某种只有他能感知的纹路。三秒后，他抽出一支，朱砂字迹赫然是——“十三”。
满室骤然一寂。
张权泰盯着那支签，忽然笑了一声，笑声里竟有几分奇异的释然。他把它轻轻推到洛柠面前，指尖点了点那个血红的“十三”：“喏，你的‘影子席’。不过——”他抬眼，目光灼灼，“我赌你，一期都不会坐上去。”
洛柠垂眸看着那支签，良久，伸手拈起，指尖拂过朱砂字迹，轻声说：“好。那我就拿它，当护身符。”
她没说谢，可那支签被她收进随身小包时，动作轻得像收起一片羽毛。
散会时已近凌晨一点。
顾行与洛柠并肩走出酒店旋转门，夜风裹着海腥气扑面而来。远处海平面浮着一线微光，是尚未沉没的月。
“你真写了《尘埃纪》？”洛柠忽然问。
“写了。”顾行点头，“demo在手机里，等回去给你听。”
“不是问demo。”她侧过脸，月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，“是问你，有没有把最后一句写完。”
顾行脚步微顿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哪句——剧本里删掉、剪辑时抹去、连片尾字幕都没出现过的那句遗言。
张显宗倒在血泊中，手指抠进泥土，嘴唇翕动，岳绮罗俯身去听，却只听见风声呜咽。
后来洛柠在花絮里透露过，那句被删掉的台词是：“绮罗……下次转世，别挑我这么笨的人了。”
顾行沉默几秒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，在指间轻轻一旋。银光划出半道弧线，落回掌心时，他低声说：“写了。但没录进demo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眼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抹将熄未熄的微光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，“怕唱出来，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。”
洛柠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轻轻碰了碰他攥着硬币的手背。
那一瞬，夜风忽然停了。
海浪声变得格外清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谁在遥远的地方，固执地叩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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