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递来毛巾，他接过擦了擦，目光却落在通道尽头——那里站着宫青仪，浅色缎面裙摆垂坠如静水，手里拎着他的备用西装外套，正朝他点头。
他朝她走过去，步子很稳。
“怎么样？”宫青仪递过外套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比排练时更狠。”
顾行没接，只问：“陈灵姝看了吗？”
宫青仪睫毛一颤，随即笑：“你猜。”
她没说“看了”，也没说“没看”。但顾行知道，她一定看了。因为今早七点，宫青仪的私人助理曾向他确认过直播设备调试时间，而那个助理，上周刚帮陈灵姝订过酒店顶层套房的SPA预约。
顾行忽然抬手，指腹抹过自己下唇——那里有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旧疤，是大学时打篮球撞在篮板支架上留下的。那时陈灵姝蹲在他身边，撕创可贴的手抖得厉害，药水棉签碰到伤口，他倒吸气，她立刻停下，眼圈先红了。
“疼就说。”她说。
“不疼。”他答。
后来她还是哭着把他送去了校医院，路上买了两根草莓味棒棒糖，硬塞一根进他嘴里：“含着，转移注意力。”
糖纸在舌尖窸窣作响，甜味混着铁锈气，他至今记得。
“顾行？”宫青仪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，“下一组要上台了，你得去准备返场。”
他颔首，接过外套。指尖触到内袋时顿了顿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纸条，是他昨晚睡前写的，墨迹未干：
“如果今晚她没来现场，我就告诉全世界，我后悔了。”
他没掏出来，只是把外套搭在臂弯，转身走向侧台。
返场环节比预想顺利。当主持人花芷笑着念出“让我们再次欢迎顾行带来返场清唱版《雅俗共赏》片段”时，观众席爆发出比开场更热烈的欢呼。顾行没拿话筒，只站在舞台边缘，灯光调暗三分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唱了副歌最后四句：
“慢写一首情歌雅俗共赏……
打完字谜还要接着打榜……
肯定胡同弄堂全都播放……
气韵外居然添了些孤芳自赏。”
没有伴奏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，在空旷的演播厅里荡开微澜。唱完，他微微欠身，台下掌声雷动，闪光灯亮成一片刺目的白海。
他退场时，脚步微顿。
因为侧台入口处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陈灵姝穿着米白色风衣，长发挽在耳后，颈间那条他送的银杏叶项链在暗光里泛着柔润的微光。她没戴口罩，也没化妆，眼下有淡淡青影，像是熬了夜，可眼睛亮得惊人，直直望过来，像要把他钉在原地。
顾行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直到宫青仪从旁经过，自然地伸手挽住顾行的臂弯，笑容清浅：“辛苦了，青仪姐给你备了热姜茶。”
陈灵姝的目光在宫青仪挽着他的手腕上停留半秒，喉头轻轻滑动一下，终于移开视线，看向顾行的眼睛：“……唱得不错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。
顾行没应，只垂眸看着她脚上那双平底小白鞋——鞋尖沾了点灰，鞋带系得一丝不苟，正是她以前总嫌“不够飒”却每次见他都要换上的那款。
“谢谢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嗓音微哑。
陈灵姝点点头，转身欲走，却在迈步瞬间身形一晃——右脚踝似乎牵扯到了什么，她下意识扶了下墙壁，眉头微蹙。
顾行的手已经伸出去半寸，又生生收回。
宫青仪察觉到，指尖在他臂弯处轻轻一按，力道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。
陈灵姝站稳，回头看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怎么？怕我再扭一次？”
顾行沉默两秒：“穿平底鞋也扭，你属猫的？”
她愣住，随即笑得肩膀轻颤，眼角沁出一点晶莹：“……你以前也这么说过。”
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后，她高跟鞋踩进地铁口缝隙，他蹲下来帮她拔鞋跟，抬头时无奈叹气：“陈灵姝，你属猫的？”
当时她笑得直不起腰，说：“那你要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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