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“可你连发条微信都要删三百遍。”洛柠替她说完，眼神忽然柔软下来，“灵姝，顾行不是神。他也会累，会疼，会半夜惊醒摸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。他等你回头，不是因为他天生宽容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你心里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过他。”
陈灵姝的眼泪终于砸下来，无声无息，一颗接一颗，落在睡裙前襟，洇开深色小点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她哽咽着问，像个迷路太久的孩子，“我连怎么面对他都不知道……”
洛柠走过来，轻轻抱住她：“那就别想怎么面对他。想想你怎么面对你自己。”
她松开手，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给陈灵姝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陈灵姝吸着鼻子问。
“赵黛给我的。”洛柠说，“她说，如果今天你没勇气开门，我就把它烧了。如果开了——就交给你。”
陈灵姝手指颤抖着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叠A4纸，最上面是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
是大学时代。
她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扎着马尾，笑得没心没肺，正踮脚去够顾行手里那支冰淇淋；顾行低头看着她，眉眼舒展，左手虚虚护在她腰后，右手举着融化的甜筒，奶油滴在他腕骨上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琥珀。
照片背面，是顾行熟悉的字迹，墨色略淡，却力透纸背：
【她说要吃草莓味的。我说太甜。她瞪我。我投降。
——】
陈灵姝的眼泪彻底决堤。
照片下面，是厚厚一沓手写稿。
全是歌词。
有潦草涂改的，有反复誊抄的，有夹着干枯玫瑰花瓣的，有被水渍晕染开字迹的……每一页右下角，都标注着日期。
最近一页，是三天前：
【副歌第二段改了七次。
总觉得‘月光太冷’不够狠。
后来想到你说过——
‘顾行，你连生气都像在哄我。’
所以改成：
‘我连恨你，都舍不得用力。’
——】
陈灵姝攥着纸页，指节发白。
“他写这些，是准备……”她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准备发新专辑。”洛柠轻声说，“名字叫《等光来》。”
陈灵姝猛地抬头。
“第一首歌，demo已经做完了。”洛柠望着她，眼中映着窗外浮动的灯火，“叫《十七楼》。”
陈灵姝如遭电击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——她住17楼。
顾行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他让你上《歌手》，不是心血来潮。”洛柠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敲在她心上，“是算准了你会失控，算准了你会亲他，算准了你会躲进壳里……然后，在你最狼狈、最不敢见他的时候，把这首歌唱给你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陈灵姝喃喃，“为什么非得这样？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，你才会明白——”洛柠深深看着她，“他等的从来不是你回头。
他等的，是你终于敢站在光里，堂堂正正地，喊他的名字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门外，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“叮——”
紧接着，是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，一步一步，停在1702门前。
没有敲门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从门缝下方，缓缓推了进来。
陈灵姝僵在原地。
洛柠弯腰，拾起那张纸，展开。
是一张演唱会门票。
内场VIP，座位号：17排02座。
演出时间：大年初三晚八点。
场馆：星光体育馆。
艺人：顾行《等光来》全国巡回演唱会·首站。
票根背面，是顾行龙飞凤舞的字迹：
【如果你来，我就唱给你听。
如果你不来……
我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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