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。
陈灵姝倒了杯温水递过去，指尖碰到杯壁，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洛柠接过，没喝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：“你猜我今天为什么来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陈灵姝嗓子发干：“……因为赵黛？”
“不。”洛柠抬眼，直直望进她瞳孔深处，“因为你刚刚在微信里说——‘你会一直等我’。”
陈灵姝呼吸一滞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洛柠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，“顾行确实很难心软。他能为一个人熬七年，也能为一个人守十年。可你知道他最狠的地方在哪吗？”
她顿了顿，杯中的水纹微微晃动：“他从不给人回头的机会。”
陈灵姝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分手那天，他没拦你。”洛柠慢慢说，“你删掉所有联系方式，他没加回来。你官宣新恋情，他没发微博，没点赞，没转发，连你工作室发的通稿底下，都没有一个带@的评论。你上综艺穿他送的项链，他看到视频，转头就去录了三首新歌，一首比一首冷，一句比一句绝。”
陈灵姝眼眶猛地一热。
“可你呢？”洛柠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极淡的嘲意，“你发疯亲他，像场盛大的行为艺术。你退赛借口都想好了——脚崴了。你翻聊天记录，删删改改几百字，最后连个句号都不敢发。陈灵姝，你连主动认错的勇气都没有，凭什么觉得他该等你？”
“我不是不敢！”陈灵姝猛地抬头，声音劈了叉，“我是怕……怕他根本不想听！”
“怕什么？”洛柠反问，语气竟奇异地缓和下来，“怕他笑你矫情？怕他觉得你无理取闹？还是怕他告诉你——‘陈灵姝，我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解释了’？”
陈灵姝哑然。
洛柠将水杯放在茶几上，发出轻微一声响：“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换头像吗？”
陈灵姝摇头。
“因为他删掉了所有和你有关的照片。”洛柠看着她，一字一顿，“云备份、硬盘、手机相册、电脑桌面……所有存过你影像的地方，他都清空了。唯独这个头像，是他自己画的——用钢笔在旧剧本扉页上临摹的，画完就烧了原稿。他说，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、关于你的东西。”
陈灵姝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。
“他烧了照片，却留着一个剪影。”洛柠轻声说，“你觉得他是放不下，还是……在等一个足够郑重的时机，亲手把这个剪影，换成你真实的模样？”
窗外，远处传来零星爆竹声，沉闷而遥远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陈灵姝望着茶几上那杯水，水面倒映着顶灯模糊的光晕，晃啊晃，晃得她头晕目眩。
“洛柠……”她声音嘶哑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洛柠静静看了她三秒，忽然起身，走向阳台。
落地窗没关严，留着一道缝隙，夜风钻进来，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。她伸手推开整扇玻璃门，寒气汹涌而入，吹得陈灵姝下意识缩了缩肩膀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洛柠抬起手，指向东南方向。
陈灵姝顺她指尖望去。
城市灯火如海，霓虹流淌，高楼林立。而在那片光海尽头，有一栋格外沉默的建筑，外墙覆着深灰色金属板，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泽——那是顾行名下那栋刚封顶的公寓，顶层复式，去年夏天动工，据说内部装修完全按他的习惯设计：书房朝南，落地窗，整面墙的书架；卧室北向，遮光帘三层，床垫硬度精确到克；厨房小得只能站两个人，但岛台是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……
陈灵姝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“他昨天签了收房文件。”洛柠说，“钥匙还没拿，但物业说，他今晚会来。”
陈灵姝猛地转身：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验收。”洛柠转过身，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，“顺便，看看能不能在某个凌晨三点，等到一个迷路的人，推着行李箱，站在他家门口。”
陈灵姝如遭雷击。
“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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