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！剧痛钻心，刑天本能松手。列奥尼达如离弦之箭弹射而起，扑向地上那柄短剑，一把抄起，反手便向自己心口捅去！
“噗嗤！”
剑尖刺入胸膛，鲜血喷涌。列奥尼达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死死攥住剑柄，将短剑更深地送入心脏。他抬头望向刑天，嘴唇翕动，吐出最后七个字：
“告诉……大汉皇帝……东夷……永不降！”
言罢，头颅垂落，再无声息。
三百火人已冲至二十步内，为首者高举燃烧的盾牌，盾面赫然用焦黑血迹涂写着两个大字——“不降”。
刑天怔立原地，左手断指处血流如注，右手紧握那枚玄甲令，指节泛白。他望着列奥尼达尸身，望着那三百赴死的火人，望着远处汉军阵中悄然升起的、象征“全歼敌酋”的黑色狼烟……忽然仰天长啸，啸声不似胜利，倒似孤狼夜嚎，悲怆苍凉，直冲云霄。
完颜斜也远远观之，久久不语。良久，他抬手，轻轻挥下。
号角声起，低沉悠长。
五千汉军铁骑，齐齐翻身下马，摘盔，肃立。东门忠、西门孝率诸将步行上前，在列奥尼达尸身前三步止步，深深一揖。不是对败者，而是对战魂。
就在此时，一骑快马自南方绝尘而来，马背上骑士滚鞍落地，单膝跪倒，声音嘶哑：“报——苏秦特使，已抵努尔哈赤汗帐！汗帐之内，铁木真、札木合、王罕三方使者齐聚，正就‘共抗耶律’一事激烈争辩！苏秦先生……已当众展露大汉天子诏书，并掷地有声曰：‘大汉愿为诸部之盾，助诸部为矛——矛锋所指，非汉土，乃大乾爪牙！’”
完颜斜也眸光一闪，终于露出今日第一抹真正笑意。
他望向列奥尼达尸身，又望向南方天际——那里，乌云正裂开一线，透出万丈金光，如利剑劈开混沌。
“列奥尼达啊列奥尼达……”他轻声道，“你以死为引，为大汉撬开了东北之门。这乱世棋局……你才是真正的执子人。”
风起，卷起列奥尼达染血的斗篷一角，猎猎作响。那面黑鹰旗，仍在风中飘荡，虽残破，却未坠。
三十里外，努尔哈赤汗帐之中，烛火摇曳。苏秦端坐于主位之下首位，面前案几上，静静躺着一卷明黄诏书。他指尖轻抚诏书封漆，目光沉静如水，仿佛已看见——铁木真的弯刀即将饮下耶律阿保机的血，札木合的长矛终将刺穿松下井苍的胸膛，而王罕那匹苍老的战马，亦将重新踏上征途。
乱战异世，群雄并起。一局既终，万局方始。
而大汉的棋子，才刚刚落下第一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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