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姝把剥下来的外套和剪烂的T恤扔浴缸，放冷水，赤脚进去一顿踩，直到挤不出新的血水，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，洗完烘干后团巴团巴扔垃圾桶，基本没啥大问题了。
地面已经用双氧水擦过，她拿了久明的房卡，看一眼房间号，发现在自己的正下方。
这就说的通了，为什么他会走错地方，发现走错后又为什么知道房间里是她，固执地敲门，希望能叩开一份恻隐之心。
蓄意已久的寻找，将计就计的重逢。
司姝要是有这些风花雪月的心，当初就不会从医院走的那么干脆了，给他的留言分明写清楚了从此天南海北各不相见，是他不甘心。
大概在常年被严寒笼罩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军人就是这样，被寒风和霜雪冻硬了的神经不会拐弯，认准了一个人，认准了一份死理，就会一条胡同走到黑，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，死也要死在墙根底下。
司姝拿着卡下楼，去他房间里里搜罗衣裤，打算等他休整好有站起来走路的力气了，让他穿上衣服滚蛋。
顺便翻找看看有没有称手的武器。
很遗憾，邮轮的安检太严格，她带不上来的东西他同样带不上来。
这说明他身上的枪伤是在上船前就有的，但是没能及时处理，刚才消毒时情况不太乐观，希望别发炎恶化。
她搜罗了一堆用得上的东西，抱在怀里返回，推门看见久明蜷坐在沙发里，身上裹着她出门时随手丢给他的毯子，脑袋歪着耷垂在沙发靠背，沉沉睡着。
海面平稳，没有颠簸起伏，邮轮过于巨大，完全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，除了窗外传来的海浪声，几乎感觉不到这是在海上。
可看着沉睡的久明，司姝却生出了一种关于“海”的感觉。
蔚蓝，纯粹，无垠，璀璨，反射着阳光，波光粼粼，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沉沉浮浮……就像1900透过窗扉看到女孩儿，谱写出饱含无限柔情的钢琴曲那样，又单纯又复杂的感觉。
她走近了细打量，觉得他的脸比刚才红，不是正常血色，红的有些不正常，眉心也微微蹙起，很难受的样子。
伸手摸摸额头，果然在发烧。
这有点难办了。
司姝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，没收回来的手已经被他握住，迷迷糊糊的整个贴在脸上，意识不清地汲取指尖那点清凉，发出含混无意义的低吟。
好歹是经过专业训练、千锤百炼的顶级特工，哪怕重伤的要死了也会万分警惕，战斗到咽气那刻，不该戒备心这么低。
他这么放松，直接演都不演，把身体整个翻转掀开露出柔软肚皮给她摸，分明把她这里当成了避难所安全屋，不需要继续绷着硬挨。
司姝半跪在地上，拍拍他发烫的脸，“醒醒，起来穿好衣服，回你自己的床上去睡。我会定时过去给你送水送药送吃的，死不了。”
久明被拍的有点醒了，费力地睁开眼睛，看过来的眼神根本没几分对焦，估计都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，只是通过感觉、气息和声音确认是她。
“你……”
司姝才起个头，感觉到肩头一沉，一股带着滚烫体温的重量压了过来。
她实在不忍心他这样直接砸在地上导致那张脸毁容，所以没有躲开，承受住他整个上半身的力量，侧脸贴住她肩颈的皮肤，声音像拂过松针尖上霜雪的白羽毛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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