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毕。
气息甫定,汗水黏腻,肌肤相贴处尤甚。淀君仰面躺在凌乱的衾褥间,胸腔犹自起伏,耳中嗡鸣未绝。烛火跃动,将榻边屏风上金泥绘就的松鹤延年图映得影影绰绰,那鹤颈扭曲的姿态,此刻看来竟有几分窒息的癫狂。
其身渐移,身下忽觉黏腻冰凉,通体一僵。非彼之……乃己之。衾褥间狼藉湿冷,大半源于体内。适才那全然失控、魂魄几欲出窍之战栗潮涌,此刻化为冰冷羞耻之实感,牢牢附于肌肤之上。
失溲。
脑中蓦地闪过这个医书上看过的词,意指小便失禁,乃气虚不固之症。可她方才……绝非小解。那是一种更汹涌、更蛮横将她残存的理智与体面冲刷得一干二净。医者或会谓之“阴精失守,相火妄动”,是极损元气、极为不堪之症候。而她,太阁遗孀,丰臣家主母,竟在仇雠身下,罹患此“症”,且病发时……浑忘所以。
耻辱如冰冷的藤蔓,自脚底缠绕而上,寸寸勒紧心脏,几乎窒息。她猛地闭眼,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,却挡不住眼前翻涌的画面——自己是如何在他身下婉转承欢,如何失控地抓挠他宽阔的脊背,如何发出连自己都觉陌生的呜咽与泣音。那些压抑的、破碎的、全然不似她的声音,此刻在脑海中尖啸回放。
为何不反抗?
这疑问毒蛇般啃噬心脏。当他褪去她最后屏障,当他灼热的肌肤毫无阻隔地压下来时,那一瞬间,她分明是清醒的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刺痛传来,躯壳却像被抽去了筋骨,绵软无力。不,并非无力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背叛了意志。是这具被太阁衰老身躯拥抱过、被大野治长急切索求过、被速水守久温柔抚慰过的身体,在更年轻、更炽烈、更不容抗拒的侵略面前,可耻地……认了主。甚至,在某一刻,那灭顶的欢愉席卷而来时,她竟荒诞地觉得,就此沉沦,也好。
贱人。她在心底狠狠唾骂自己。比那被正则休弃、假死遁走的蜂须贺雪绪,更不堪。
身侧,男人的躯体散发着惊人的热度,沉甸甸地压迫着榻榻米,也压迫着她的心神。呼吸平稳悠长,竟似已睡去。她极缓、极缓地侧过脸,透过睫羽缝隙窥视。
羽柴赖陆仰卧着,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肌理分明,上面犹有几道新鲜的红痕,是她方才失控时留下的。烛光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投下明暗,鼻梁挺直,唇线在睡梦中似乎柔和了些许,竟有种近乎纯稚的错觉。可她知道,这纯稚之下,是何等冷酷的心肠与翻覆乾坤的手腕。
他一条手臂仍横亘在她腰间,占有般箍着。热度透过薄薄的肌理传来,熨帖着方才激烈运动后微微酸软的腰肢。竟……有些舒服。这认知让她愈发羞愤。
鬼使神差地,她极轻地挪动了一下原本僵硬置于身侧的手。指尖迟疑地,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轻轻贴上他左胸。掌心下,心脏沉稳有力地搏动着,砰,砰,砰……每一下都透过皮肉、骨骼,清晰地传递过来,带着生命最原始强大的韵律。这韵律与她方才失序狂跳的心音截然不同,是一种绝对的、掌控一切的平稳。
就是这具身躯,这心跳的主人,将她、将丰臣家、将她过往数十年人生构筑的一切,碾得粉碎。 而此刻,她竟躺在他怀里,触碰着他。
为何不掐下去?
这念头倏然窜起,尖锐如冰锥。趁他熟睡,用尽全身力气,扼住那跳动的源头。就像掐死一只鸟儿。她指尖微微用力,感受到其下肌肉的弹韧与温热。能成吗?这胸膛如此厚实,脖颈想必也粗壮。她回忆起幼时在近江浅井家,见过侍女们杀鸡,需得两人配合,一人握紧翅膀与脚,另一人方能利落割喉。独自一人,面对这般经年淬炼的武人体魄……
“狗贼……” 她无声地翕动嘴唇,眼中闪过狠厉与挣扎。他此刻定然得意极了吧?以为我已彻底雌伏,身心皆被驯服,从此可任意搓圆捏扁。 这念头如毒火灼心。
还未等她想得更深,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。那力量极大,将她毫无防备地整个拖拽过去,脊背重重撞进他坚硬温热的怀里。鼻腔瞬间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80小说网】 m.80xs.cc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