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今后但有征伐,我加贺男儿必为先锋,纵使家名断绝,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亦在所不惜!此乃‘奉公’之志!”
“第二,赖陆公若因旧事迁怒,要问责,要惩处,要性命——好!某长连龙,愿第一个切腹!我加贺上下,不缺乏引颈就戮的武士!但此乃赖陆公之权柄,生杀予夺,皆出上意,岂容我等擅自揣度,自行处置,自轻自贱?!这反倒显得心虚,显得孱弱!”
“第三……第三……” 他卡了一下,似乎没想好第三点,但立刻梗着脖子吼道,“总而言之!武家之道,在于‘御恩奉公’,坦荡分明!赖陆公既已安堵我加贺,我加贺便是赖陆公之臣,之土,之兵!要杀要剐,要赏要罚,皆凭主公一言而决!我辈唯有屏息待命,以忠勇相报,岂可自乱阵脚,行此……此等未战先降、自毁根基的妇孺之举?!”
一番咆哮,如同狂风暴雨,将书房内原本悲壮、屈辱、精于算计的气氛冲刷得七零八落。
本多政重已停下笔,静静地看着这位闯入的猛将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——是嘲弄?是悲哀?还是……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?
横山长知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。他无法反驳长连龙所代表的、最正统、最刚烈的武家精神,那是一种更简单、却也更有力的逻辑。
前田利常则握紧了拳,年轻人的热血似乎被长连龙点燃,眼中重新燃起火光。
而前田利长,这位被“病”与“谋”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当主,则瘫坐在那里,看看地上墨迹未干的“自罪书”,看看慷慨激昂、愿以身殉的长连龙,又看看沉默如石的本多政重与面色铁青的横山长知。
两种选择,如同两条狰狞的岔路,横亘在他面前。
一条,是本多政重与横山长知指出的、屈辱但可能存续的“生路”——自我阉割,献上一切解释权,换取新主的“放心”与可能的“施舍”。
另一条,是长连龙咆哮的、刚烈但可能毁灭的“绝路”——挺直脊梁,以武士的忠诚与刚勇直面新主,将生死荣辱完全交付,赌的是新主的器量与对“有用之臣”的需求。
哪一条,才是真正的生路?哪一条,又会将前田家拖入万劫不复?
“主公……” 横山长知艰难开口,试图挽回,“长连所言虽壮,然……赖陆公非寻常主君,其心深不可测,其威……”
“其威如何?” 长连龙瞪眼打断,“我辈武士,但求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地,中间对得起主公与俸禄!若因主君威严莫测,便先自断手足,自毁名器,与待宰豚犬何异?纵使得以苟活,他日有何面目统领加贺百万军民?有何面目见利家公于泉下?!”
“够了。”
前田利长终于出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后的奇异平静。
他缓缓坐直身体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最终,停留在地上那张本多政重刚刚写就的、墨迹淋漓的“自陈状”上。
他伸出手,在众人注视下,轻轻捏起那张纸,移到灯焰之上。
火舌舔舐纸角,迅速蔓延,橘红的火光映亮了他蜡黄而复杂的脸。
“长连,” 他看着跳跃的火焰,缓缓道,“你说,赖陆公要看的是‘骨头’。”
“横山,政重,” 他又看向谋士与仇人之子,“你们说,赖陆公要的是‘顺从’与‘法理’。”
纸张在火焰中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细小的灰烬飘散在凝滞的空气中。
“或许,你们都对。” 前田利长松开手,最后一点灰烬飘落,“也或许,都只对了一半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淤积胸中数月、令他“病”入膏肓的郁气,仿佛随着这张纸的焚烧,也消散了些许。
“利常。” 他看向弟弟。
“在!”
“点齐马廻众与旗本精锐,按最高仪仗准备。三日后,我亲赴大阪。”
“是!”
“横山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重新起草表文。不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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