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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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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妖光黙示 (ようこう もく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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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枯槁,唯有一双眸子,深陷在眉骨阴影下,却亮得骇人,清澈冰冷如古井寒潭,仿佛能照透人心最深处的侥幸与虚伪。那时梅公所言,声音不高,字字却如冰锥,凿在耳膜上:

“德润,此去非宣抚,实探虎狼之噬。彼邦新主,年未弱冠而骤得大位,踩踏着内府(家康)与太阁旧臣的尸山血海上来,内平强藩,外慑群豪,心性之狠,手段之酷,布局之远,岂是足利义满那般慕华求封、安于坐收勘合之利的守成之主?其父秀吉,毙于鲸吞天朝未遂之憾恨,此恨必深植其髓。子承父志,其第一要务,非稳坐江山,乃雪耻复仇,完其父未竟之狂想。尔辈若仍抱着《皇明祖训》、揣着‘羁縻’、‘册封’的旧策前去,必堕其彀中,非但贻误国事,恐自身亦成祭品。”

言犹在耳,此刻字字化作烧红的铁针,刺得他五脏六腑剧痛。可彼时自己,心中那点疑虑,早被更炽热、更迫切的念头盖过——那便是为座师、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沈鲤,争一份足以在陛下心中压过沈一贯的、沉甸甸的“不战屈人”之功!

彼时内阁,首辅赵志皋老病缠绵,卧榻不起,告疏月内三上,朝野皆知去日无多。次辅沈一贯,资历深,门生广,尤得司礼监某些大珰暗助,对那首辅之位虎视眈眈。

而自家座师沈鲤,清流领袖,德望素着,然于陛下心中“务实”二字,恐不及沈一贯。若能在此关键时刻,以一纸诏书、数船赏赐,便令这桀骜凶悍、方屠灭德川的倭国新主低头请封,重开勘合,则何等奇功?届时陛下御前,“沈鲤门生赵德润,片语安东海” 的佳话一传,座师入主文渊、执掌丝纶的筹码,岂不陡增?而沈一贯辈,又有何辞可对?

他还曾以此剖肝沥胆,密禀座师:“倭酋赖陆,以庶孽窃据大位,幽嫡母,逐幼弟,其势若烈火烹油,实悬丝累卵。彼内惧诸大名不服,外恐天朝讨罪,此正惶惶不可终日之时也。我朝若持诏速往,许以王号,复开市舶,彼必感激涕零,束手归命。如此,陛下免东顾之忧,朝廷省征伐之费,而元辅(指沈鲤)收绥靖远人之勋,此三利俱全,千载一时之机也!” 沈阁老听罢,虽面色沉静,只缓缓捋须,然其目中所藏之深意、所寄之厚望,乃至那一丝不便明言、却彼此心照的、对首辅宝座的热切,此刻回想,如万蚁啮心,又如冰水浇头。

“愚蠢……何其愚蠢……何其自以为是!” 他喉头咯咯作响,是痛悔,更是对自己与座师乃至整个朝廷那套僵硬思维的辛辣嘲讽。他们算的是什么账?是朝堂的平衡,是权力的砝码,是以虚名换实利、以绥靖换太平的生意经!以为这倭邦,不过又一个放大版的鞑靼部落,或另一个急切慕化的琉球、暹罗。以为“日本国王”这颗裹着糖衣、印着天朝玺绶的空心丸子,足以让这头刚刚尝过生撕虎豹、痛饮鲜血滋味的幼年凶兽,满足地匍匐下来,摇尾乞怜。

却不知,人家早已掀翻了棋桌!

且说赵德润心中冒出之际,却听闻脚步声自廊下传来,而后驻足。

“文石兄。”

一个平静、微哑的声音自门边响起。

赵德润悚然回身,但见随员、钦天监博士徐子先立于门廊阴影中。他未着官服,只一袭半旧的青布直裰,肩头袖口沾染着灰白粉尘。手中持一卷粗纸簿与炭笔。面色憔悴,唯有一双眸子在窗外红光里亮得惊人,不见恐惧,唯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
“子先……” 赵德润嗓音干涩。他二人同榜进士,又同有经世济用之志,私下多以字相称。

这位松江徐子先缓步走近,与赵德润并肩立于窗前。他目光如尺,精准测量着海湾中那艘巨舰的轮廓,随即在纸簿上快速勾勒出简图与算式。

“文石兄请看,”他声音沉静,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洞见,“此舰形制,与《武备志》所载佛郎机船图迥异,亦非弟昔年于南京江口所见之葡萄牙商船式样。其肋材……”他笔尖疾点,“自龙骨至水线,间距均匀紧缩,最密处竟不足二尺。 此非为抗风浪,乃为承巨力、抗齐射之结构。弟曾阅万历二十三年,福建巡抚奏报之《剿夷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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