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决绝的火焰,他“咚”地一声以头叩地:“殿下!赖陆逆贼,狡诈凶残至此,已非人臣!其所为,分明是要将我丰臣一门赶尽杀绝!议和之路已绝!臣请殿下即刻下令,整备军伍,固守城池,并传檄西国诸藩,共讨此国贼!即便…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亦不能堕了太阁殿下赫赫威名!”
他话音未落,一旁始终垂首不语的速水守久却像被针扎般猛地直起身子,也顾不上失仪,急声道:“殿下!治部少辅此言,是欲将丰臣基业与大阪孤城一同殉葬啊!万万不可!”
茶茶冰冷的视线转向他:“哦?速水甲斐守,事到如今,你还有何说辞?”
速水守久深吸一口气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近乎赌徒般的急切:“殿下明鉴!赖陆公…不,赖陆逆贼此举,固然狠毒,然其并未公然扯起反旗攻伐大阪本城!伊达、直江等部肆虐和泉,袭杀毛利军,亦可狡辩为‘惩戒不臣’、‘局部冲突’!此正说明其内心仍有顾忌!顾忌何在?一在天皇陛下之纶音,二在天下诸侯之耳目,三在…在丰臣宗家之正朔名分!”
他膝行半步,仰头看着茶茶,眼神锐利:“若此刻我等率先断绝联络,撕破脸皮,正中了赖陆下怀!他便可以‘大阪悖逆,断绝王化’为由,名正言顺倾全力来攻!届时,西国诸藩谁敢援手?便是陛下与关白殿下,亦无法再行斡旋!我等便真成孤军困兽,唯有…唯有玉碎一途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更显急切:“反之,若我等忍此一时之辱,一面严词斥责其背信弃义,一面仍保持与朝廷、与关白殿下的联络不绝,这‘和谈’的幌子便未彻底撕破!赖陆便始终要顶着‘胁迫主家’的恶名!朝廷便有介入之由,天下便有观望之隙!我等便可借此时机,整军经武,联络一切可联络之力!此乃以屈求伸之策啊,殿下!”
“忍?如何忍?”石田三成厉声打断,指着速水守久,“莫非还要殿下再修国书,与那杀人者虚与委蛇?速水守久!你究竟是忠是奸?!”
速水守久毫不退缩,反唇相讥:“治部少辅!忠奸岂在口舌之争?在于能否存续太阁血脉与基业!你一味求痛快一死,可曾想过秀赖公年仅六岁?可曾想过满城将士家眷?匹夫之勇,焉能托付国运!”
且说众人看到石田三成与速水守久的怒目相视,如同两柄出鞘半截的刀,寒光刺人。眼见冲突一触即发,一直沉默旁观的明石全登急忙起身,高大的身躯挡在二人中间,声音洪亮而带着惯有的圆融:
“治部少辅!甲斐守!二位大人息怒!此刻强敌环伺,岂是吾辈争执之时?国家大事,关乎丰臣宗庙存续,需沉心静气,从长计议啊!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示意速水守久暂退,又向石田三成拱手,“三成公,甲斐守或有失言,然其心确系主公安危,纵策略有歧,初衷皆是为公,还望海涵!”
另一侧的片桐且元也赶忙拉住石田三成的衣袖,低声道:“治部少辅,请冷静!甲斐守之言虽不中听,然局势确如累卵。纵然要战,也需缜密部署,岂能因一时之愤而浪战?若先内耗,徒令仇者快耳!”
石田三成胸口剧烈起伏,狠狠瞪了速水守久一眼,终是重重“哼”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速水守久则冷笑一下,整了整衣冠,重新垂首跪坐,只是紧抿的嘴角透出不服。
这场争执暂时被压下,但裂痕已如琉璃盏上的冰纹,清晰可见。
淀殿茶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只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,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。她无力地摆了摆手,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怠:“都……退下吧。此事,容我再思。”
众人不敢再多言,纷纷伏身行礼,悄然退出了广间。沉重的纸门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,只余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。
茶茶没有唤侍女,独自一人缓缓起身,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奥向深处的寝殿。华丽的十二单衣拖曳在冰凉的地板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屏退了所有侍从,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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