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坐骑皆是难得的河西骏马,鞍鞯虽破旧却制式精良,骑士虽疲惫不堪,眼神中却仍残留着沙陀精锐特有的剽悍与野性。为首一名魁梧的疤脸汉子,肩头中了一箭,草草包扎着,血迹已发黑。
早已等候在此的刘琨,带着数十名精悍的亲兵,从暗处现身。双方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对峙,气氛紧张。
“来者何人?” 刘琨沉声问,手按刀柄。
疤脸汉子独目(另一只眼似乎新近受伤,缠着渗血的布条)扫过刘琨及其部下,嘶哑道:“某乃晋王麾下,‘铁林军’副指挥使,野利叱!尔等可是李留后(李铁崖)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刘琨点头,心中凛然,“铁林军”,那是李克用麾下最核心的沙陀本族精骑!
“李留后果然信人!”野利叱松了口气,随即剧痛让他咧了咧嘴,“某与大队失散,遭宣武狗追杀,弟兄们折损大半……听闻李留后仁义,愿放一条生路回河东?”
刘琨仔细打量对方,确认其气质、装备、口音皆非作伪,尤其是那种百战余生的凶悍气息,伪装不来。他挥手,身后亲兵抬上几袋炒面、肉干和皮囊装的清水。
“野利将军辛苦。奉我家主公之命,特备薄礼,略资行旅。由此谷向北,沿溪上行三十里,有一猎户小径,可通辽州(今山西左权)山地,虽险峻,可避追兵。过了山,便是河东地界。”刘琨指向黑暗中的山路,同时递上一份简陋的羊皮地图。
野利叱独目中闪过一丝感激,抱拳道:“大恩不言谢!他日若有机会,野利叱必报此恩!” 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李留后高义!某可告知将军,晋王……此番败得憋屈!非战之罪,实乃粮尽援绝,又中朱温老狗奸计!此仇,我沙陀男儿记下了!” 说罢,不再多言,示意手下收起粮水,翻身上马,朝着刘琨指引的方向,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中。
类似的情景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在不同的隐蔽接应点重复上演。有时是数十骑,有时是百余骑,皆是沙陀军中真正的精锐,或是与主力失散的部落头人亲卫。他们带着战败的耻辱、对朱温的刻骨仇恨,以及一丝对昭义军“网开一面”的复杂情绪,接过那救命的干粮和指明生路的地图,匆匆北去。张巡和刘琨严格遵循李铁崖的指令:只接应小股精锐,绝不大规模收容;给予有限帮助,指明道路即止;不留任何书面凭证,不留活口证据。
然而,计划总赶不上变化。第七日黄昏,一支规模远超预期的溃兵,约两千余人,打着残缺的“康”字将旗,惶惶如丧家之犬,竟直冲滏口主关而来!看其衣甲,虽残破,却相对齐整,似是成建制的部队。为首一将,年约四旬,面色焦黄,身上带伤,正是沙陀大将康君立!他竟在乱军中与李克用失散,被宣武军咬住尾随追杀,慌不择路,逃到了滏口。
“关上守将听着!我乃晋王麾下大将康君立!速开关门,放我等进去!追兵将至矣!” 康君立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骄横,尽管已是败军之将。
张巡在关楼上看得分明,心中暗叫不好。康君立,这可是沙陀军中排得上号的人物,绝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可比!放入?人数太多,难以控制,且极易暴露,后患无穷。拒绝?眼看其后方烟尘已起,宣武追兵转瞬即至,若其狗急跳墙,拼死攻关,或是被宣武军趁势夺取关隘,后果不堪设想!
电光火石间,张巡做出决断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垛口,朗声道:“原来是康将军!末将张巡,奉我家李留后之命镇守此关!非是末将不肯开门,实乃军令如山!然,将军乃沙陀名将,我家主公素来敬仰!岂能见死不救?”
他话锋一转,语速加快:“追兵将至,关前不可久留!请康将军率部,速往关东三里处羊角峪暂避!那里有一处废弃营垒,可稍作喘息!末将即刻命人送来些粮水箭矢,助将军御敌!至于追兵……自有末将应对!”
康君立将信将疑,但身后追兵喊杀声已近,容不得他犹豫。“好!张将军高义!康某记下了!” 他一咬牙,率残部转向东面羊角峪方向奔去。
张巡立即下令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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