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柱子上。
寒风一吹,如同刀子割肉,冻得他牙关打颤,浑身筛糠。
这小子说来也有几分狠劲,眼见那几个蒙古商人已经抄起了马鞭,明晃晃的鞭梢在风中摆动,知道左右是逃不脱一顿皮肉之苦了,竟然也不求饶,反而梗著脖子,破口大骂起来。
他自幼在眾育堂里长大,又在街面上摸爬滚打多年,学了一肚子的污言秽语,口中那是相当不饶人。
骂出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那些不堪入耳的词儿,简直比粪坑里的屎还臭,气得那几个本就暴躁的蒙古大汉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恨不得把这毛贼打死。
这么大的热闹,又是在人来人往的货站街口,自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,指指点点,其中,便有恰巧路过的刘敬业。
刘敬业正为盘通货站的事情四处奔走,听见这边人声嘈杂,便也好奇地凑了过去。
跟外面围观的其他人打听了几句,便弄清了事情的原委。
他看著被绑在柱子上瑟瑟发抖的少年,虽然知道是小偷行径不对,但心中却还是泛起一丝莫名的同情来。
这孩子长得如此瘦弱,身上几乎没什么肉,將他绑在柱子上的麻绳,看著竟跟他腕子差不多粗细。
他又这么声嘶力竭地骂了半天,脖子上青筋都挣了起来,小脸却被凛冽的寒风冻得一片煞白。
刘敬业本就不是心狠之人,见状,心中更觉不忍,便想上前,进饭堂里將这饭馆的老板请出来说和一番。
这孩子看著也怪可怜的,些许財物,既然未曾丟失,倒不如饶他这回,教训一下也就是了。
他这几步刚迈上饭馆门前的台阶,又下意识地转过头去,再看了一眼那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年。
这一看,他倏地停住了脚步,心中猛地咯噔一下!
先前他在街对面围观时,只能看见这孩子的正面。
此时到了侧面,才清晰地看见,这孩子的后背上,靠近肩胛骨的位置,有一块长条形的暗红色胎记,形状颇为奇特。
就看了这么一眼,刘敬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,心里瞬间一个激灵!
这块胎记!
在他那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刘敬堂的身上,便有一块形状和位置都一模一样的胎记!
这哪里还能让那些蒙古人用马鞭抽打
刘敬业来不及细想,当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先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棉外套,披在少年胸前,为他挡住街上吹来的寒风。
然后,他自己则仔仔细细地端详那少年后背上的胎记,越看越是心惊,越看越是肯定,应当错不了!
当年,一家人闯关东,路途艰险,褓中的弟弟实在是太小,父母万般无奈之下,才將弟弟暂时交给了奉天的眾育堂抚养,说好日后安定下来便去接他。
谁曾想,他们这边刚刚在长春勉强有了落脚之处,父母却因劳累过度,先后染病身亡。
刘敬业自己则进了通兴商行,从最底层的小伙计、学徒开始干起,吃了无数苦头,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小掌柜的位置。
稍有能力后,他便立马赶回奉天眾育堂,想要寻找自己那苦命的弟弟,却被告知,弟弟早在几年前就已从眾育堂里逃走,下落不明。
他本以为,此生再也找不到那失散的弟弟了,没想到,今日竟会在这哈尔滨的货站街口,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,重逢了!
刘敬业在这货站街上,凭著通兴商行的名头和自己多年的经营,多少还是有些薄面的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,多了个心眼,並没有当场就跟眾人道出这是自己的亲弟弟,只说是自己同乡,不懂事,得罪了各位好汉。
隨后,他又是赔礼道歉,又是好言相劝,还给那几个蒙古商人塞了一笔不菲的压惊费,总算是將这场风波平息下来,將刘敬堂从柱子上解了下来。
之后,便是兄弟二人相认,抱头痛哭。
崔九阳听得也是嘖嘖称奇,这兄弟俩,著实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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